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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纨--被规矩礼仪埋葬的青春

时间:2017-08-13 09:19来源: 作者:月涵 点击:
黛玉进贾府里,眼中的李纨就有些槁木死灰的形象。 都是年轻的媳妇,她和凤姐就是强烈的对比。一个张扬跋扈,却深得贾母的宠爱,凤辣子的称呼里多少欣赏与宠爱。另一个像是个布景板,安静的让人注意不到。 她们的年纪相仿,一个穿红着绿喜笑颜开,是个开心果

  黛玉进贾府里,眼中的李纨就有些槁木死灰的形象。
  都是年轻的媳妇,她和凤姐就是强烈的对比。一个张扬跋扈,却深得贾母的宠爱,凤辣子的称呼里多少欣赏与宠爱。另一个像是个布景板,安静的让人注意不到。
  她们的年纪相仿,一个穿红着绿喜笑颜开,是个开心果,另一个素服灰衣低头沉默,如果镜头扫到她脸上,也是端严肃穆的表情。
  所以我们的视线都在凤姐身上,看她唱念俱佳的,奉承着贾母,拉着黛玉的手,再回复王夫人月钱发了。
 而李纨却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观众。
  从什么时候,她成了观众。
  她是书香门第的大家小姐,比凤姐读书只字,比凤姐优雅从容,而且她有一点强于凤姐,在那个时代,她有儿子,凤姐无子。
  可是自从没了丈夫,她的日子,就变了颜色。
 
 
 
李纨--被规矩礼仪埋葬的青春(二)
  薛姨妈让周瑞家的给贾府的年轻姑娘和凤姐送宫花,就不提李纨。
 这此新鲜时尚的玩艺,她不仅不能佩戴,甚至都拥有都不能了吗。
  那周瑞家的又和智能儿劳叨了一会,便往凤姐儿处来。穿夹道从李纨后窗下过,隔着玻璃窗户,见李纨在炕上歪着睡觉呢,遂越过西花墙,出西角门进入凤姐院中。这个时间本是大白天的,李纨在做什么呢,在炕上歪着睡觉呢,何等的寂寞孤苦。
  若是到了贾母和薛姨妈的年纪,就算是寡妇,也能找人打牌听戏娱乐一下,日子不那么单调,可是年轻的寡妇,上有两重婆婆,自然是要清净了。所以她只好大白天的睡觉了。
 她的命运是不是就这样了,日子一眼到了头。
  幸而她还有个儿子,是她的希望和未来。
  贾府里把小叔子宝玉捧成了凤凰,她不忌妒,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她心术正,不羡慕别人,教养好自己的儿子,勤学上进,才有未来。
  虽然是豪门里,不缺吃穿,可是稍一敏感就会发现,太多的轻视与冷漠,幸而她读书知理,不介意这些。
  她的舞台已经只余了教子,而贾府的天地里,长袖善舞彩袖辉煌的是凤姐,她愿意做个看客和观众。
 但内心总有些不平吧,沉默不等于埋没。
 
 
李纨--被规矩礼仪埋葬的青春(三)
  是应该感谢大观园吧,那个环境相对轻松些,人的思想被管束的松了。这方天地了,是姑娘们天下。
  探春办了诗社,诗社里的李纨,焕发了她的青春本色。李纨也来了,进门笑道:"雅的紧!要起诗社,我自荐我掌坛。前儿春天我原有这个意思的。我想了一想,我又不会作诗,瞎乱些什么,因而也忘了,就没有说得。既是三妹妹高兴,我就帮你作兴起来。"(她是支持诗社的,她的态度很重要,因为她是负责管理姑娘们的。她直言她原有这个意思的,是因为想了一想,又没有说得,也是顾忌她的身份吧,现在探春提头,正合了她的心意,现在是帮小姑子作兴起来。)
   看她的安排井井有条,照顾周全。
李纨道:"就是这样好。但序齿我大,你们都要依我的主意,管情说了大家合意。我们七个人起社,我和二姑娘四姑娘都不会作诗,须得让出我们三个人去。我们三个各分一件事。"探春笑道:"已有了号,还只管这样称呼,不如不有了。以后错了,也要立个罚约才好。"李纨道:"立定了社,再定罚约。我那里地方大,竟在我那里作社。我虽不能作诗,这些诗人竟不厌俗客,我作个东道主人,我自然也清雅起来了(她主动提供场地,还是去她那里,看来这件事,真合了她的心,她左一个雅,右一个雅,看来她骨子里是雅人)。若是要推我作社长,我一个社长自然不够,必要再请两位副社长,就请菱洲藕榭二位学究来,一位出题限韵,一位誊录监场。亦不可拘定了我们三个人不作,若遇见容易些的题目韵脚,我们也随便作一首。你们四个却是要限定的。若如此便起,若不依我,我也不敢附骥了。"迎春惜春本性懒于诗词,又有薛林在前,听了这话便深合己意,二人皆说:"极是"。(做一件事,既然要调动大家的积极性,也要合了那些没兴致人的意,方为周全。)
探春等也知此意,见他二人悦服,也不好强,只得依了。因笑道:"这话也罢了,只是自想好笑,好好的我起了个主意,反叫你们三个来管起我来了。"宝玉道:"既这样,咱们就往稻香村去。"李纨道:"都是你忙,今日不过商议了,等我再请。"宝钗道:"也要议定几日一会才好。"探春道:"若只管会的多,又没趣了。一月之中,只可两三次才好。"宝钗点头道:"一月只要两次就够了。"拟定日期,风雨无阻。除这两日外,倘有高兴的,他情愿加一社的,或情愿到他那里去,或附就了来,亦可使得,岂不活泼有趣。"众人都道:"这个主意更好。"(几人商议了,真的当作一件事情去做了。)
 
李纨--被规矩礼仪埋葬的青春(四)
   文化唱戏,也要经济搭台,没有活动经费是万万不能的。
   于是大家把主意打到了凤姐头上。
   李纨领了众人来找凤姐求赞助,结果凤姐数落李纨不舍得花钱,是小气之人,结果李纨马上反击,让我们领教了她的口才,完全不输凤姐的伶牙俐齿。
  凤姐儿笑道:"亏你是个大嫂子呢!把姑娘们原交给你带着念书学规矩针线的,他们不好,你要劝。这会子他们起诗社,能用几个钱,你就不管了?老太太,太太罢了,原是老封君。你一个月十两银子的月钱,比我们多两倍银子(凤姐是五两月钱吗)。老太太,太太还说你寡妇失业的,可怜,不够用,又有个小子,足的又添了十两,和老太太,太太平等(加了贾兰,才是二十两)。又给你园子地,各人取租子(给了不动产,这到是照顾了,贾母王夫人对李纨在经济上是照看了,那当然也是看贾兰的面子,那是贾府的第四代)。年终分年例,你又是上上分儿。你娘儿们,主子奴才共总没十个人,吃的穿的仍旧是官中的。一年通共算起来,也有四五百银子(月钱是二百四十两,那多出来的二百两,应该是取租子的钱)。这会子你就每年拿出一二百两银子来陪他们顽顽,能几年的限?他们各人出了阁,难道还要你赔不成?这会子你怕花钱,调唆他们来闹我,我乐得去吃一个河枯海干,我还通不知道呢!"(凤姐有些吃味,不想想,她掌握着家里的管事大权,别人送礼,能收多少,居然忌妒李纨表面的月钱高)。
  李纨笑道:"你们听听,我说了一句,他就疯了,说了两车的无赖泥腿市俗专会打细算盘分斤拨两的话出来(李纨很懂辩论,她没有反击凤姐说她抠的问题,也没说她有没有钱,她的月钱和取租是公开的,这是贾府对她们母子的一种照看,她不能在这个问题上分辨什么。所以她不提自己,转而说凤姐)。这东西亏他托生在诗书大宦名门之家做小姐(难道王家也是诗书大家吗,如何凤姐王夫人都不读书呢),出了嫁又是这样,他还是这么着,若是生在贫寒小户人家,作个小子,还不知怎么下作贫嘴恶舌的呢!天下人都被你算计了去!昨儿还打平儿呢,亏你伸的出手来!那黄汤难道灌丧了狗肚子里去了?气的我只要给平儿打报不平儿(话题转到平儿身上,转得妙)。忖夺了半日,好容易`狗长尾巴尖儿'的好日子,又怕老太太心里不受用,因此没来,究竟气还未平。你今儿又招我来了。给平儿拾鞋也不要,你们两个只该换一个过子才是。"说的众人都笑了。凤姐儿忙笑道:"竟不是为诗为画来找我,这脸子竟是为平儿来报仇的。竟不承望平儿有你这一位仗腰子的人。早知道,便有鬼拉着我的手打他,我也不打了。平姑娘,过来!我当着大奶奶姑娘们替你赔个不是,担待我酒后无德罢。"说着,众人又都笑起来了。李纨笑问平儿道:"如何?我说必定要给你争争气才罢。"平儿笑道:"虽如此,奶奶们取笑,我禁不起。"李纨道:"什么禁不起,有我呢。快拿了钥匙叫你主子开了楼房找东西去。"(凤姐也是聪明人,看李纨还击了,马上偃旗息鼓,能屈能伸,奸雄本色)。
   这个场景的李纨诙谐机敏,寸言不让,逼得凤姐不得不反而来安抚她。
 
 
李纨--被规矩礼仪埋葬的青春(五)
  大观园的诗社里,我们看到了另一个活泼明朗的李纨。
  她在评诗上,确有功夫。一社赞黛玉出众,一社捧宝钗含蓄端庄,让钗玉二人,都得了彩。这是平衡的功夫。宝玉是爱这些活动的,要引发的是钗玉的积极性,二人才是诗社的灵魂。
   李纨道:"我这里虽好,又不如芦雪庵好。我已经打发人笼地炕去了,咱们大家拥炉作诗。老太太想来未必高兴,况且咱们小顽意儿,单给凤丫头个信儿就是了。你们每人一两银子就够了,送到我这里来。"指着香菱,宝琴,李纹,李绮,岫烟,"五个不算外,咱们里头二丫头病了不算,四丫头告了假也不算,你们四分子送了来,我包总五六两银子也尽够了。"宝钗等一齐应诺。因又拟题限韵,李纨笑道:"我心里自己定了,等到了明日临期,横竖知道。"(十多个人吃酒小聚,也要五六两银子,果然是花钱的雅,她是知情识趣的,宝玉黛玉宝钗探春四人出钱,原是他们是诗社的组织者,他们也不差钱。)
 
   红梅开了,她也爱,因为不喜妙玉为人,不好亲自去采,就打发宝玉去,还是因宝玉落第而受的罚。罚的何等雅致。李纨笑道:"逐句评去都还一气,只是宝玉又落了第了。"宝玉笑道:"我原不会联句,只好担待我罢。"李纨笑道:"也没有社社担待你的。又说韵险了,又整误了,又不会联句了,今日必罚你。我才看见栊翠庵的红梅有趣,我要折一枝来插瓶。可厌妙玉为人,我不理他。如今罚你去取一枝来。"众人都道这罚的又雅又有趣。宝玉也乐为,答应着就要走。
   这是李纨第一次背后说讨厌一个人,居然是气质美如兰的妙玉,真令人惊叹。她讨厌妙玉,却知妙玉重宝玉,所以让宝玉去乞红梅来,真是罚的妙。这罚得雅致,妙玉乐意,宝玉乐意。
   她为什么讨厌妙玉呢,因为妙玉过洁世同嫌,还是因为妙玉太清高,而李纨终是入世的,入世的人,最不喜清高出世的人。
  李纨在诗社里充分表达了喜好,喜欢鲜艳明亮的红梅花,她的人生,还有没有红梅的亮丽呢。
 
 
(责任编辑:王博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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