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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日(长篇连载)第十一章

时间:2017-08-06 00:22来源: 作者:中外艺术家 点击:
安娟英 白帆 著 第十一章 1937年11至12月中下旬,上海、苏州、无锡、南京相继沦陷。兵败如山倒,数十万国民党军队向西撤退,散兵四窜,溃不成军。日军即刻占据江南大、中城市和重要镇村及交通要道,还不时派出小股部队下乡烧杀抢掠。沦陷区内阴云密布,广大
安娟英    白  帆    著


第十一章
 
 
    1937年11至12月中下旬,上海、苏州、无锡、南京相继沦陷。兵败如山倒,数十万国民党军队向西撤退,散兵四窜,溃不成军。日军即刻占据江南大、中城市和重要镇村及交通要道,还不时派出小股部队下乡烧杀抢掠。沦陷区内阴云密布,广大百姓生灵涂炭,当地土匪、盗贼乘势蜂起,趁火打劫,抢财夺物,一时天下大乱。为了维护自家和百姓的安宁,无锡各地的地主、乡绅、帮会以及失去组织联系的共产党员、爱国青年纷纷出面组织夜防队,购买国民党军队撤退时留下的武器弹药。后经过自然联合或兼并,形成几十支有一定区域范围的地方游击组织。

早春二月,天气转暖。经过战火洗礼的江南大地依然一片新绿,各种植被在寒冬里悄悄地蛰伏了一个季节,便慢慢苏醒过来,在春风的吹拂和阳光的感召下,冲破一片片焦土,从大地深处顽强地探出头来。尽管这些幼苗在料峭的冷风中还在战战兢兢地抖动,但它们一天高似一天,一天比一天粗壮起来,使百孔千疮的千里沃野又呈现出一片勃勃的生机。

在通往锡北的公路上,随着一群难民走过来两个人。他们衣衫褴褛,满面灰尘。其中一位中等身材,头戴破毡帽,手拎打制银饰的工具箱,一双微蹙的浓眉下,两只炯炯有神的大眼,不时留心观察着四周的动静。他就是原来曾做过银匠的中共地下党员,上海煤业职工及苦力委员会党支部书记王承业,随在上海暨南大学当门房的地下党朱秀谷,乔装成难民,来到朱秀谷的家乡——锡北东房桥,准备在这里找一份“工作”。
原来,在江南沦陷之后,为了挽救民族危亡,国共两党先后向江南派遣力量,秘密组建抗日武装。国民党把从上海撤到皖南的“军委会苏浙行动委员会”残部改编为国民党“忠义救国军”,将锡北地区的游击组织改编为“忠义救国军”第十支队,共一千多人。与此同时,中共江苏省委派王承业秘密到无锡任县委书记,重建无锡县委。

当夜,王承业就通过朱秀谷将附近与组织失去联系的几位党员找到了一起,开了个临时党小组会,了解到一些日军占领无锡后各地的情况。目前无锡有四类游击武装:一类是梅村的强学增部,由地主乡绅组成,有人枪三百多;一类是锡东的邓本殷部,由国民党下级军官收集散兵拼凑的,也有人枪三百多;一类是由各地帮会、地痞流氓拉起的,有人枪二三百;还有一类是失去组织联系的共产党员和爱国青年组建起来的,如查桥的陈凤威部,寨北的严公伟部,东北塘的朱若愚部,锡南的顾复兴部等,各有人枪一二百。

王承业与大家仔细分析了各游击组织的性质和实际情况后,认为锡北地区国民党的忠义救国军实力比较强大,难以在这里立足。而锡南比较空虚,群众基础也好,于是决定避实就虚,向锡南发展,在那里先站住脚跟。经过考察和研究,王承业决定以关镇南面4公里左右的梅村镇为阵地,恢复和建立党的基层组织,发展党员,培养骨干,然后渗透到各个游击组织中,争取那些真心抗日的力量。几天后,王承业在朱秀谷等人陪同下,扮作银匠,赶着一辆马车,乔装秘密潜入锡南梅村镇,然后在地下党、梅村镇小学教师陈枕白的协助下,选择了梅村镇西不远的偏僻小村仁德里巷中一位可靠的贫苦农民华阿金,在他家里秘密筹建中共无锡地下县委,并决定以梅村小学作为秘密联络点,恢复党的各级组织。

经过一段时间的筹备,中共无锡地下县委建立起来了,一些基层组织获得重组,一批党员的党籍也得到恢复,又发展了一批新党员。同时,成立了“无锡各界抗日联合会”,在内部建立党团组织,然后通过成立战地服务团、宣传队、举办各种座谈会、训练班、出版《抗联》会刊,扩大抗日宣传;同时开展筹集军饷、购置衣物和药品、安排伤员治疗、营救被捕人员等大量工作,支援前线抗战。同时,县委还将一些骨干党员派到各游击组织中开展工作,争取到了进步游击组织强学增部和邓本殷部。同时,对已被忠义救国军十支队收编的陈凤威部、严公伟部、朱若愚部、尤国桢部,也都派党员干部去做工作,帮助他们培训骨干,激发他们的抗日热情,使他们逐渐接受共产党的抗日主张。
这年夏天,王承业派党员何克希、吕平到梅光迪部开展工作,帮助他们整训,培养军政干部,把这支队伍逐渐改造成一支抗日武装。由于新四军编制受国民党的限制,按照新四军第一支队司令陈毅的建议,这支队伍被命名为“江南人民抗日义勇军”第三路,隶属新四军第一支队建制,简称“江抗”,任命梅光迪为司令,何克希为副司令,吕平为政治部主任,徐绪奎为参谋长。新的武装力量建立后,大家群情激奋,同仇敌忾,准备打几个漂亮仗。为了打击敌人的嚣张气焰,特别是震慑一些变节投敌的汉奸,强学增部夜袭南门外黄泥桥日军据点;邓本殷部在强学曾部配合下在梅村放鹰桥袭击下乡骚扰的日伪军,又在鸿山挫败了日伪军的进攻,在锡澄路西胶山伏击日军;陈凤威部在集贤伏击日军,在杨亭一带反“扫荡”中打击日伪军。尤其是尤国桢的“锄奸团”神出鬼没,威震敌胆,给敌人以沉重的打击。

尤国桢身材魁梧,膀阔腰圆,两道剑眉高挑,眉宇间蕴藏一股英气;一双豹眼浑圆,射出的目光犀利如剑;鼻梁挺直,显示出直率坦诚而又刚毅顽强的性格;阔嘴方正,流露出敦厚善良而又无私无畏的本性。他出身贫苦,十三岁时因父早亡,便辍学进无锡纱厂当童工。大革命时期,他参加了无锡总工会工人纠察队,练就了一身武艺,并学会了打枪、投弹和驾驶车辆等。1927年4月的一天晚上,尤国桢与发动反革命政变,收缴工人纠察队枪支,血洗总工会的反动军警展开了英勇搏斗。敌众我寡,他突围出去,到苏州、上海等地隐蔽。三年后,他被当局逮捕入狱。1937年7月,日军侵占无锡前夕,他与难友一起越狱冲出牢房。

面对国破家亡的时局,出狱后的尤国桢把全部心思都用在了抗日上,他与大革命时期入党的共产党员朱若愚研究,一起组建了防夜队,后被国民党忠义救国军收编为第十支队,任第三大队副大队长兼锄奸团团长。在中共无锡县委的争取下,他思想倾向于真正抗日的新四军,带领他的锄奸团经常深入敌战区,专门袭击日伪军和那些恶贯满盈的汉奸头目。

当时,民愤最大的汉奸是因头上生有秃疮被人称作“沙壳子”的吴万忠,世人都知道他坏得“头上生疮,脚底冒脓”。别看他矮矮的个子,其貌不扬,倒八字眉下是一双贼溜溜的老鼠眼,塌鼻子,蛤蟆嘴,说起话来像公鸭在叫,却是个满肚坏水老奸巨猾的家伙。北洋政府时期曾在县公署当过政务警长,带人镇压起义军,屠杀了锡北农运领袖王均。后因走私倒卖鸦片被逮捕入狱。出狱后他不思悔改,专干坏事,冒充青帮头子纠集五十多个流氓歹徒横行乡里,为非作歹。无锡沦陷后,他立刻见风使舵,转身投靠了日本人,摇身一变,成了驻扎无锡日军的鹰犬,被任命为伪县暑政务警长,指使手下的爪牙专门搜捕残杀抗日志士,爱国民众。并狗仗人势,狐假虎威,借日本人的势力敲诈勒索。谁对他稍有不恭,立刻打击报复,大家敢怒不敢言,都像躲避瘟疫一样躲避他。然而,即使这样,他也不放过以前和他有点过节的人,千方百计致人于死地而后快。郊区关镇有个叫姜大成的农民,瘦高个儿,以前和吴万忠住过邻居,吴万忠曾拉拢姜大成入他的青帮,走私白粉,姜大成没答应。后来,吴万忠看姜大成的老婆有几分姿色,千方百计想调戏,被姜大成发现后教训了一通,从此他便怀恨在心,发狠早晚要收拾这个姜大成。这会有了日本人的靠山,机会来了,他便决定来个无中生有,先敲姜大成的竹杠。一天,他派人把姜大成找到伪县暑,诡秘地对他说:

“我说姜大成,有人说你私通新四军!”

“胡扯,我都没看过新四军啥样,怎么通新四军?谁说的?”大成愤愤地问。

“嘿嘿,谁说的你就不要管了。至于怎么通的新四军,那可是你的事了。不过这个话——就看怎么说了,皇军那边怎么看了。”

“怎么说?怎么看?你不跟日本人说不就完事了吗?再说不管他们怎么说我也没通啊!”大成挺着脖子坚持道。

“谁能证明你没通啊?你也知道,这自古以来就是‘民不举官不究’‘好汉死在证人手’。我是管治安的,我若是不跟皇军说我有责任哪。有人跟我说你私通新四军,我若是不报告,将来出了事我不得一样被皇军给劈死啊?再说了,我不报告你能保证别人不向皇军报告吗?到那时候,你可就把我给连累上了,我可就要跟着你倒霉了。”

“那你说怎么办?”姜大成看吴万忠说得也有点道理,心里有点着急了,态度就缓和下来。

吴万忠见姜大成上了圈套,便继续往下导演:“这事啊,我也挺挠头的。本来不想管了,后来一琢磨,咱们乡里乡亲的,又住过邻居,我怎么也不能看兄弟的笑话啊。”

“对对,大哥,这事就拜托你给圆满一下吧。”姜大成求道。

“哎,你这态度就对了。如今是日本人的天下,识时务者为俊杰。皇军那边呢,我能说上话。我要是帮你说说呢,这事没准就混过去了。别看你原来没瞧起我,不跟我走,今非昔比喽,现在皇军可是相信我的。”吴万忠蛤蟆嘴一咧,伸出大拇指,指指自己的鼻子说。

“那你就行行好,去跟他们给说说,躲过这一关吧。”姜大成继续央求道。

“就这么简单啊?”吴万忠扬起一只眉毛,眯着老鼠眼问。

“那你要怎样?”姜大成问。

“不是我要怎样,日军城防司令羽田大佐那边可是不太好说话呀,稍有不慎就要被杀头的。”

姜大成知道这家伙是想敲自己竹杠,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现在是日本人的天下,这个狗腿子一旦给使上坏,自己这条小命恐怕都保不住,一家人可怎么办?忙说:

“吴队长,大哥,你就只管去给说吧,说通了回头我给你好处的。”

“哈哈哈哈,还是明白人好办事。”吴万忠转身眼皮一眨,露出一副贪婪的笑意,问:“好处,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我给你弄点那个。”姜大成用手指比划着“白粉”的意思。

吴万忠说:“谁稀罕你那玩意,老子有的是,我现在最需要的是实在的东西,明白吗?”

姜大成明白了,他是想要钱。可是,这段时间逃难他乡,有点钱早花没了。他想了想,说:“大哥你看这样行不?前段时间我们全家出去逃难有点钱都花光了,你外面路子宽,你从谁先帮我挪点,出个条子,等秋后我的田里卖钱了,一准还。”

“什么什么?你想玩我不成?”吴万忠皱着眉头,“啊,给你办事你让我朝别人去借钱?有这么干的吗?我告诉你姜大成,这钱必须从你这出,而且是现金。你要不干就算了,我还不想管了呢!”吴万忠一摆手,做出一副不管的架势。

“别介别介,大哥,你不管谁管哪?不行我卖两亩田,把钱给你总成吧?”

“这嘛,还差不多。不过,你可要弄明白,这钱可不是我要啊。我是要去皇军那里帮你打点、疏通,这能空嘴说白话吗?这得需要钱,皇军那里也喜欢钱,你明白不?”吴万忠说得像真的似的。

“我明白明白。”

“明白就好,抓紧,三天钱到位,我没闲工夫等你!”

“三天?时间太短了吧,卖不上价的。”

“什么?你还想卖上价?我问你,是田重要啊还是命重要?”

“当然是命重要啊。”

“那我就不多说了,你自己回去合计着办吧。送客!”

三天后,姜大成廉价变卖了两亩田产,换出20石米的钱给了“沙壳子”吴万忠。

然而,吴万忠依然贪心不足,没多久,他又旧病复发,惦记上了姜大成的老婆。为了达到目的,不留后患,他还是跑到日军司令部去诬陷姜大成要去给新四军送钱,被他手下的人给截下来了。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几块银元撂到桌子上。驻防无锡城区的羽田大佐火了,也不深问,咆哮道:“立刻死啦死啦的有!”让吴万忠带路,派人直接把姜大成绑来吊在后院的树上,活活让几只狼狗给撕烂吃掉了,待家人接到通知去收尸时,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全家人哭得天昏地暗。

事情过后没多久,吴万忠觉得这回可以搞到姜大成的老婆了,便派人把姜大成的老婆菱娣掠来,嬉皮笑脸地说:

“姜大成私通新四军,已被皇军处死,我对你早就有想法,都是这姜大成阻拦,没让我得手,嘻嘻。这回,他去见阎王了,你就从了我,保你荣华富贵,也让你全家都跟着沾光。怎么样?如果你同意,咱们就快事快办,明天我就派人用大花轿把你接来,咱们来个花好月圆。”

“吴万忠,你个不要脸的老东西!逼死了我家大成,现在又来打我的主意,你做梦吧!呸——”菱娣怒不可遏,一口唾沫吐到吴万忠脸上。

“呦呵,这小娘们平时说话柔声细气的还挺厉害哪。”吴万忠掏出手帕擦了擦脸,老鼠眼睛一瞪,威胁道,“我不是逼你,如果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和姜大成一样,喂狼狗!你家可是上有老下有小,都***的甭想活,你自己看着办吧!”

为了保全性命,更是为了一家人的安危,万般无奈,菱娣只好委屈求全,做了吴万忠的情妇,被吴万忠霸占后随意玩弄。

白天,吴万忠的护城队带着鬼子走街串巷,搜捕新四军共产党,见到不顺眼的立刻抓起来,严刑拷打,打个半死扔出去喂狼狗。晚上,吴万忠带着爪牙出入茶馆烟肆、青楼妓馆,专门探听民众抗日言论,发现有议论国事或日本人的马上跟踪抓捕,送到伪县署或日本宪兵队。他还在崇安寺观前街蓬莱茶馆设联络点,每天早晨八点,下午三点,必到那里喝茶,吃点心,实际上是刺探茶客们是否有抗日言论,并通过手下爪牙传递信息,实施抓捕。一时內全城上下噤若寒蝉,谈虎色变。吴万忠听说游击队里还有青帮参加,便在无锡报上公开刊登《招抚启事》,让青帮和青壮年都参加他的护城大队,归顺大日本帝国。卖国行径十分猖獗,而且公开化,成为名副其实的铁杆汉奸,被全城百姓暗中切齿唾弃。

对于吴万忠的卖国投敌行为,尤国桢和他的锄奸团曾多次给他发出警告。吴万忠却认为背后有日本人撑腰,城中四门有日本人把守,万无一失,并向手下吹嘘说:“游击队想动我,那还得等。我住在城里,而这城里是皇军的天下,游击队就是借一万个胆子也不敢进来,除非他们坐飞机直接降落,嘿嘿。”

尤国桢看到吴万忠死心塌地地为日本人卖命,罪大恶极,已经不可救药,便决定铲除这个铁杆汉奸,为民除害。于是,派锄奸团两名侦察员顾正、杨凤山进城侦察,发现吴万忠每天只在崇安寺观前街一带活动。可那里是县城中心,车来人往,不好下手。尤国桢与部下研究分析,认为越是吴万忠认为安全之处,越是他容易麻痹的地方,便决定就在观前街附近动手。为了把握起见,尤国桢又给顾正和杨凤山增派一名技高胆大的人,此人叫夏国良,年方十九岁,枪法准,胆量过人,前段时间因犯军纪被判死刑,但因尤国桢爱惜他的才能,迟迟没有执行。这次,便决定给他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夏国良十分感激,向尤国桢承诺,保证完成任务。

傍晚的观前街,人来熙往,路灯睁开了昏黄的眼睛,无精打采地望着脚下的行人和车辆。吴万忠吸足了鸦片,像往常一样走进迎宾楼饭店吃夜面。夏国良三人尾随其后,隐藏在饭店大门外,准备等他出来时动手。大约二十分钟左右,吴万忠吃完面哼着小曲从饭店走出来,夏国良刚要动手,被杨凤山一把拉住。原来,鬼子夜巡队正朝这边走来,如果这时开枪打死吴万忠,惊动了鬼子,他们三个恐怕一个也跑不了。夏国良气得一跺脚,骂道:“便宜这老东西了,让他多活一会儿!”

吴万忠一点察觉都没有,他见鬼子夜巡队走过来,满脸堆笑,嘴里喊道:“太君晚上好!太君辛苦了!”一个弯腰九十度的大鞠躬,直到夜巡队走出很远,他才慢慢地直起腰来。身后的行人见此行为,都投去鄙夷的目光,有的干脆从后面朝他狠狠吐了一口。

杨凤山三人见到这个狗汉奸竟然这般奴才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夏国良小声恨恨地说:“狗杂种,你的死期到了,等着吧!”

吴万忠直起腰,继续向前面走去。夏国良三人紧紧跟住。当走到胥隆兴羊肉店门前时,恰逢前后再无行人。时机到了,三人立刻开始行动,“刷”地亮出手枪。只见夏国良跨前一步,将枪口对准吴万忠,低声喝道:

“吴万忠,你这个铁杆汉奸罪大恶极,我就是坐飞机来的,代表锄奸团送你上西天!”

话音未落,子弹已经射进吴万忠的后脑勺,“沙壳子”吴万忠正要回头看看是谁,秃脑壳已经开了瓢,脑浆迸裂,扑倒在地,死在了大街上。

三人立刻收好枪,跑到西大街顾正的家里,把枪藏好,连夜安全返回。

第二天,“沙壳子”吴万忠被击毙在大街上的消息不胫而走,全城百姓怕手称快,只是限于当时的形势没人敢燃放鞭炮。
 
仲夏的一个傍晚,城北舟山浜华盛顿酒店内灯火辉煌,觥筹交错。日军驻无锡部队长三什中将的得力干将佐藤少佐奉命率部去锡北清剿“江抗”回来,驻城北舟山浜的日伪军为其大摆酒宴,庆贺“胜利”。此前,锄奸团得到情报,尤国桢便亲率6名精干队员扮作厨师和招待,在无锡地下党的帮助下,打进华盛顿酒店。另派21名队员埋伏在舟山浜鬼子中队门口,又安排两台轿车隐蔽在酒店后门路口。

晚上八点许,酒过三巡。佐藤和手下日伪军官及陪同者已经喝得醉眼朦胧,就听酒店的“招待”扯着长音高声喊道:

“各位老总,本店大厨王师傅要亲自给佐藤少佐上一道大菜‘太湖螃蟹煮白鱼’,大家欢迎!”

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

此刻,就见穿着一身洁白餐饮服的尤国桢推着一辆精致的送餐车,车上是一盆冒着热气的‘太湖螃蟹煮白鱼’,后面跟着“徒弟”小夏(夏国良),端着一锅鱼汤,徐步向佐藤的餐桌走去。

陪同佐藤喝酒的有日军驻周山浜的中队长小野少佐,武男大尉、山下中尉,跟随佐藤下乡清剿的山谷大尉、川西中尉,还有伪警备队长张景龙,汉奸会长陈根群,翻译姜云秀等八九个人。大家听到喊声都伸长脖子抬头看,佐藤有点诧异:“螃蟹还能煮鱼?这个的,倒是第一次的听说。”

“可以可以的,”陈根群献媚说,“这道菜也是一道名菜。不过,一般人做不好,影响螃蟹的鲜美,要恰到火候。只有这家酒店的王师傅做得最拿手。”

其实,陈根群只听说这家酒店的王师傅并没见过面,今天在地下党的争取下,王师傅同意配合锄奸团的行动。他按照事先安排的样式做完菜后,便离开了酒店,而尤国桢穿上了他的餐饮工作服。

“哦——”佐藤点了点头。

当“王师傅”将大菜“太湖螃蟹煮白鱼”推至佐藤餐桌旁时,一阵奇异的鲜味让佐藤等人闭上了眼睛,贪婪地用鼻孔吮吸着。

这时,“王师傅”将螃蟹鱼锅端上餐桌,介绍道:“诸位,这就是‘太湖螃蟹煮白鱼’!是本厨亲自动手烹饪,孝敬皇军佐藤先生和在座诸位的一道大菜,请慢用。”众人目光一下子投了过去,只见锅的中间是一个圆圆的红螃蟹,周围是大小三种太湖白鱼,有银鱼、白虾、白缌鱼。冷眼一看,就是一面日本太阳旗。佐藤等日本人先是一惊,然后起立,表情严肃,双手合十,向“国旗”拜了三拜,方才坐定。然后笑着向“王师傅”伸出大拇指夸赞道:

“哦,吆西吆西。你的,太有创意了!良心大大的好!”

“皇军过奖,过奖了。”“王师傅”眯眼笑道,“请您慢慢品尝。”

佐藤略一迟疑,便对陈根群说:“陈,你的先来!”

陈根生知道佐藤心存疑虑,但他想如今是日本人的天下,没人敢在此轻举妄动。为了表达对皇军的忠心,他伸出筷子夹了一条小白鱼放进口中咀嚼起来,感到确实鲜美可口,便对佐藤点头,说:“不错不错,可吃可吃。”佐藤小心谨慎地夹起一只白虾放在嘴里咀嚼,然后点头称赞道:“吆西,佳肴佳肴的,大大的鲜美,大大的好吃!来来来,你们都动筷,都动筷!”众人纷纷伸出了筷子。

“大家别忙,还有一锅鲜鱼汤!”“王师傅”向后面的“小夏”一摆手,夏国良端着大半锅鱼汤高喊一声:“来喽——”侧着身子靠近桌前,突然猛地一个半转身,抬手将滚烫的鱼汤浇到了佐藤等人的头上脸上,在佐藤等人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尤国桢和夏国良迅速从餐车底下抽出手枪,对准佐藤、小野等人,“啪啪啪”连射,佐藤、小野、武男、山下、陈根群当场毙命,山谷、川西等、张景龙、姜云秀被打伤。动作之敏捷,行动之迅速,完全出人意料之外。剩下几个人抱头鼠窜,也在逃跑中被打死打伤。

餐厅里立刻乱成一锅粥。

与此同时,门口的两名鬼子哨兵也被两名“招待”解决,另外两桌的日伪军官也被另外两名“招待”击中,另一名埋伏已久的“招待”立刻在外屋拉下了电闸,餐厅里登时一片漆黑,6名锄奸队员在尤国桢率领下迅速从后门撤出,跳上前来接应的两辆轿车,转瞬消失在夜色之中。

由于这场战斗精心策划,周密安排,日伪军猝不及防,他们完全没有料到游击队、锄奸团竟然敢进城并选择在这种场合实施突袭,所以放松了警惕。此刻,周家浜中队的鬼子接到报告后倾巢出动,他们跨上摩托,开出军车,准备出击。可是,刚一驶出大门,就遭到了事先埋伏在那里的锄奸团的迎头痛击,手榴弹在敌群中开花,“轰隆隆”的爆炸声惊天动地,打破了无锡城夜的宁静。

驻锡部队长三什中将火冒三丈,马上电话喊来城防司令羽田大佐,让他立刻全城戒严,查封华盛顿酒店,搜捕地下党和抗日分子,限三天时间将“肇事者”捉拿归案。

第二天,折腾了一夜的鬼子非但没有找到一个锄奸团的影子,反而在距离司令部不远的电线杆上发现一幅标语,细看是一首打油诗:
 
鬼子闯进我无锡,
烧杀抢掠把人欺。
太湖螃蟹煮白鱼,
看你横行能几时!
 
落款是“锄奸团宣”。

三什中将看完部下送给他的这首打油诗标语后,暴跳如雷,立刻将其撕得粉碎。他咆哮道:“抓住锄奸团的,统统死啦死啦的有!”

这场突袭战,打死打伤日军少佐2人,大尉、中尉及士兵15人,伪军官兵11人,汉奸特务等9人,取得了锄奸团成立以来的第一次重大胜利。

9月下旬的一天,尤国桢获悉伪南京维新政府行政院长、大汉奸梁鸿志要乘火车从上海去南京参加会议,连夜率领锄奸团星夜赶到无锡石塘湾车站附近,趁着夜色拔去铁轨上的铆钉,搬去枕木。第二天一早,当载着梁鸿志的列车进入这一地段,三节车厢立刻脱轨倾覆。尤国桢高喊一声“打——”子弹像雨点一般向车厢里射去,当场击毙日伪军和汉奸20多名,梁鸿志在护卫掩护下仓皇逃出,险些丧命。

转年2月,尤国桢又率锄奸团在苏锡公路上伏击了驻锡日军斋藤中佐,打死打伤日伪军30多人,斋藤身负重伤,逃到苏州后不久,因伤势过重而死亡。

尤国桢和他的锄奸团的英雄壮举震撼了江南大地,人民拍手称快,各抗日游击队士气大振。而鬼子和汉奸胆战心惊,他们不敢在夜晚出来,甚至白天也不敢单独行动,生怕被尤国桢和他的锄奸团碰上敲掉脑壳。
然而,尤国桢的行为引起了他的顶头上司——忠义救国军第三大队大队长董惠民的不满,他觉得这个部下有点太过分了,有些行动事先并没向他请示,都是先斩后奏。这个一向心胸狭隘,妒忌心特别强的人,觉得现在尤国桢的威信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他这个大队长的位置恐怕也坐不稳了。更重要的是,近日他被日军方面重金收买,让他好好“管教”一下这个部下,这正从他的心上来。可是,现在尤国桢是抗日英雄,要对他下手还必须要有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于是,董惠民便派人开始跟踪监视尤国桢。

而尤国桢胸怀坦荡,一心抗日,对自家人没有设防。

初夏的一天,新四军东路军副总指挥、第六团团长叶飞率江南抗日义勇军东进到达无锡,尤国桢前往迎见,表示要配合“江抗”行动,共同打击敌人。此事被董惠民派的人监视到,马上报告,董惠民终于找到排除异己的借口,便以尤国桢私自通共,暗中与新四军秘密来往为由,决定杀掉他。

一天,董惠民给尤国桢写信,谎称有要事相商,约他到长安桥会面。尤国桢的部下认为董惠民是“鸿门宴”,都劝他不要去。尤国桢认为自己是抗日救国,光明正大,问心无愧,如果不去反倒授人以柄,落下个不服从命令不听从指挥的罪名。考虑平时与上司董惠民的关系还算不错,觉得他也不会把自己怎么样。于是,他还是按照信上相约的时间地点去了。不料,走到石星桥下,董惠民的三个卫士迎面而来,一面喊着“向大队副敬礼”,一面同时举起手枪向尤国桢射来,尤国桢猝不及防,当场中弹倒地,壮烈牺牲。这位年仅32岁的爱国志士,一位让日伪汉奸闻风丧胆的抗日英雄,最后没有死在敌人的屠刀下,却死在自己人——忠义救国军的枪口下。

尤国桢的妻子性情刚毅,能文善武,会打枪。董惠民怕有一天遭到报复,为了斩草除根,第二天,他又派人跟踪,将尤国桢的妻子杀害于尤国桢的墓前。

尤国桢牺牲后,锄奸团随即由尤国桢的秘书、地下党季楚舒带领到梅村参加了“江抗”,与董惠民的忠义救国军彻底决裂。无锡各界抗日联合会为尤国桢举行了追悼会,抗联会主编的《江南》半月刊出版了纪念尤国帧专辑。
 
经过一段时间的战略侦察,新四军叶飞部认为,从上海至南京一线,属于苏南地区,是敌人的心脏地带,兵力集中,交通顺畅。同时,这一带又是平原地区,部队活动困难。但这一地区河湖密布,水雾充盈,村庄密集,坟岗较多,视野并不开阔,非常便于部队隐蔽。同时,小股敌军在水网地区轻易不敢下乡,给部队深入敌后,发动群众,建立根据地和伏击敌人提供了有利条件。应该有效利用这个地形地貌特点,抓住当前有利时机,深入敌后,建立根据地,寻找战机,打上几场漂亮的游击战。

这一想法向上级汇报后,新四军第一支队司令员陈毅命第二团参谋长王必成率领第一营东进,又将梅光迪部派往武进以南和无锡以西一带活动。稍后,命叶飞带领第六团700余人东进,冲破国民党的限制,与“江抗”三路汇合,然后进行整组,六团对外称为“江抗二路”,设总指挥部,由梅光迪任总指挥,叶飞、何克希、吴焜任副总指挥。并召开东进誓师大会,陈毅代表新西军总部亲自出席会议,传达了中共中央要求新四军向江南敌后挺进的命令,和周恩来在年初新四军军部确定的“向南巩固,向东作战,向北发展”的方针,要求“江抗健儿深入东南敌后,一直打到东海之滨,把敌伪和忠救军的猖狂势力压下去,解放江南父老于水火。”

随后,“江抗二路” 建立了苏南根据地,筹粮筹款,蓄积力量,武装自己,打击敌人,独立自主地壮大抗日武装。至1939年上半年,“江抗”力量日益发展壮大,完全可以与敌人针锋相对。

一天,“江抗”主力一部在副总指挥、六团副团长吴焜的率领下,廓清了常熟东乡十几个日伪据点。当他们准备返回梅村走到关镇北面的黄土塘镇时,天色已晚,吴焜便下令在黄土塘镇东南不到一华里的小成巷村宿营休息。

提起吴焜,别看他身材不高,眼窝深陷,说起话来声音有些沙哑,但却是新四军中有名的“吴老虎”。

1909年,吴焜出生于四川万县,早年父母含冤而亡,两个哥哥也先后夭折。为了填饱肚子,他做过放牛娃,在嘉陵江上当过纤夫,靠出卖苦力养活自己。后来,为给父母报仇,他离开家乡跑去投军,在四川军阀杨森的部队里当上了名司号员,但不久他就发现这支军阀队伍积极“剿共”。而在与红军的战斗中,吴焜看到红军战士作战勇敢、宁死不屈,还打土豪,分田地,让穷人翻身得解放,大受感动。于是,他产生了参加红军的想法。一次,一位红军战士被俘获,吴焜听到连长交代值星排长,把这个红军关进禁闭室,明天送到上面请赏。夜里,吴焜悄悄找来一套国民党士兵军服给这位红军穿上,带他一起混过警戒,投向了红军游击队。到了红军后,吴焜打仗勇敢,表现突出,很快从一名战士锻炼成长为一名优秀的指挥员,历任红四方面军第三十三军某部营长和团参谋长。红军开始长征后,吴焜所在部队被编为第十七师第五十团,吴焜任团长。长征途中,他带领部队打了不少恶仗,负伤十次,身上留下多处伤疤。历尽艰险后,部队终于胜利到达陕北。吴焜在战场上,总是临危不惧,作战勇猛,身先士卒,敢打敢拼。有时碰到难缠的敌人,战斗惨烈,僵持不下的时候,他便亲临前线指挥,两只眼睛喷射出火焰般的光芒,沙哑的喉咙发出战鼓般震耳的吼叫,每逢决战时刻,吴焜常常亲自吹响冲锋号,鼓舞全军战士的勇气,然后率部冲锋陷阵,重创敌人。因此,他被称为军中“吴老虎”,此名不胫而走,江南的敌伪顽固也从无数次挫败中认识了他,谈“虎” 色变。一次,“江抗”驻顾山南面的一个连,遭到数倍装备精良的忠义救国军的进攻,形势危急。吴焜闻讯赶到,他腰束手榴弹,肩背大砍刀,一手举旗,一手持枪,率领突击队员猛攻上山。顽军见了,惊呼“吴老虎来了!”立即狼狈逃窜,溃不成军。

这次吴琨率“江抗”在小城巷村宿营休息。第二天一早,炊事员去镇上采购食品和蔬菜,突然发现镇里驻守数十个鬼子,马上跑回来报告,吴焜立刻作了战斗部署,准备消灭这股敌人。部署未完,鬼子可能侦察到新四军的动向,从镇里向小成巷村方向扑来。村后有一条小河,环流村庄东西横头,河的中间有一道土坝,是沟通两岸的“桥”。河北是一片稻田和坟地,再往北则是怀仁中学校舍,校舍与村庄之间是一个开阔地带,大约有两百多米。

鬼子尚未发现“江抗”就在村里,前锋十几人已从怀仁中学西侧的乡路上开来。我军哨兵发现后立即鸣枪示警,敌人慌忙撤到路东的坟地里架起机枪和小钢炮向小成巷我军驻地进攻,并迅速组织兵力向村里扑来。吴焜沉着应战,指挥一连凭借河堤阵地对冲上来的鬼子迎头痛击,打得敌人只好缩回坟地,双方在开阔地两端展开激战。

战斗打响不久,敌人的后续部队赶到,他们凭借装备上的优势,在火力掩护下,再次向我方阵地发起进攻。一连连长谭冬生身负重伤倒地,部队被迫后撤。二支队长廖政国夺过机枪跳上坝头,对扑上来的敌人横扫猛射,敌人立刻丢下几具尸体退了下去。一支队长王宣生命令一连坚守阵地,同时命令二连马上占领东段河堤投入战斗。二连连长江立东身经百战,他指挥二连的苏式转盘机枪向敌方阵地猛扫,鬼子被打得抬不起头来,只好向我方阵地开炮。机枪手牺牲了,敌人趁机又冲上来,江立东冲到前面甩出一串手榴弹,压住敌人,又乘势补上机枪手,转盘机枪“哒哒哒哒”又响了起来。此刻,一连也冲了上来,我军全面出击,立刻改变了被动局面,将鬼子死死压在那片坟地里。

这时,吴焜接到报告,说驻守关镇的日军吉野少佐带着60多名鬼子和林炳蝶的绥靖保安队从南面前来增援,企图对我实行南北夹击,将我军消灭在黄土塘小成巷村。

吴焜马上派人火速赶往关镇南茅山根据地“江抗”二团驻地,团参谋长王必成接到报告后,立刻实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战术,带领两个连直扑关镇城隍庙日军据点和关帝庙绥靖保安队。另派距离关镇较近的邓本殷部,在关镇北黄土塘路与锡北运河交界处的日晖桥下芦苇荡里设伏。吉野和林炳蝶刚与吴焜的一连交火不久,就接到关镇城隍庙被围的报告,吉野无心恋战,只好率兵回返,结果走到日晖桥附近,被突如其来的两排子弹和数十颗手榴弹打得晕头转向,一时间,枪炮声、爆炸声、呐喊声响成一片,方知中了“江抗”调虎离山和围魏救赵的计策,但已无计可施,只能边打边撤,丢盔卸甲,最后扔下十几具尸体逃回关镇。

当吉野带着残兵败将逃回关镇一看,城隍庙和关帝庙据点都被捣毁,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气得吉野站在院子里哇哇大叫,发誓一定要剿灭周围的新四军和游击队。

林炳蝶的绥靖保安大队更是不堪一击,大多被缴械投降,林炳蝶本人连滚带爬逃了出来。当他带着几个保安队员刚跑回镇口,迎面碰到5个农民模样的人,说是从外乡逃难刚回来,要参加保安队混口饭吃。林炳蝶暗喜,队伍刚刚被打散,就有人来投奔,真是太好了。于是,立刻允诺。转身又狐疑地问:

“那你们为啥不去关帝庙找我?”

“关帝庙?早被新四军占领了。”为首的夏国良说。

“胡扯!老子刚从那里出来!”

“那你不信可派人回去看看去呀。”夏国良说。

“这,那……”林炳蝶有点蒙了。

“别这那的了,林炳蝶,老子告诉你吧!我们是‘江抗’锄奸团!”夏国良说,“你投降日本当汉奸,还拉起绥靖保安队,为虎作伥,横行乡里。你的死期到了!我们锄奸团今天是专门来送你下地狱的!”

“哎,别别别,有话好说,有话……”

林炳蝶摆手还想说什么,五名锄奸队员刷地一下举起手枪,同时开火,有的打头,有的打眼,有的打鼻,有的打嘴,有的打耳,林炳蝶的脑袋立刻开花,被子弹穿出五个窟窿,当场毙命。

他身后的那几个保安队一听是遇到了江抗锄奸团,立刻跪下举枪投降,嘴里喊道:“饶命啊,饶命啊,兄弟们,我们都是被他硬拉过来的!”

夏国良等上去缴了他们的械,然后警告说:“不要再去当汉奸,回家老老实实种地,不然就参加游击队打鬼子和汉奸,何去何从,由你们自己决定!”

几个人连连叩头,感谢不杀之恩,说回去好好考虑考虑。

再说黄土塘那边的鬼子一看吉野没打几枪掉头就跑,士气大落,吴焜见状,亲自登上土坡吹响了冲锋号,战士们端起刺刀,呐喊着向敌人的阵地冲去,手榴弹在敌群中开花,三挺机枪一阵猛扫,鬼子一看大势已去,掉头狼狈逃窜。

打扫完战场统计,小城巷村和城隍庙、关帝庙被击毙的日伪军达40多人,其中少佐1人,大尉和中尉两人,缴获机枪1挺,手榴弹5箱,三八大盖和其他枪支50多支。我军伤亡不到20人。这是江南抗日义勇军成立以来的第一次大捷,有力地打击了日寇的嚣张气焰,坚定了军民必胜的信心和勇气。

然而,当吴焜率部与日军激战时,曾派人到距离黄土塘很近的江阴河塘求援,那里是忠义救国军十大队一支队,约有500多人,可是,他们却按兵不动,袖手旁观,想坐收渔利。对此,“江抗”上下义愤填膺。
(责任编辑:于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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