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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西走廊作家放歌焉支山作品集锦

时间:2018-10-16 18:54来源:未知 作者:吴丽等 点击:
放歌焉支山 编者按:2018年国庆期间,生活在河西走廊的几位诗人、作家游览了西部文化名山焉支山。焉支山是山丹境内最主要的一条山脉,也是河西走廊很有名的一座山峰。李白、岑参、韦应物等一代又一代的文人墨客,学者士子,僧行商旅,戍边将士,历经此地,必

放歌焉支山
 

        编者按:2018年国庆期间,生活在河西走廊的几位诗人、作家游览了西部文化名山——焉支山。焉支山是山丹境内最主要的一条山脉,也是河西走廊很有名的一座山峰。李白、岑参、韦应物等一代又一代的文人墨客,学者士子,僧行商旅,戍边将士,历经此地,必登临此山,攀高望远,把酒言志,慷慨抒怀。在秦汉到隋唐之时,焉支山可谓“胜利之山”和“王者之山”的象征。今天的诗人、作家们,仍不忘其志,不减其怀,可喜可贺!(周步)

 



《山丹行纪》(组诗)

 作者:倪长录
 

在焉支山下会盟

     

不大不小,焉支山

刚好是别在祁连山脉腰间

一把玲珑的腰刀

 

一条溪流,刀柄上的樱子

被甩出很长

星星和月亮装饰的夜色

是它辽阔而又密不透风的刀鞘

 

为了更好地出鞘

今夜,几位墨客露珠一样

沿着诗歌的小道从四面聚拢

他们的脸上

带着马场青稞酒

潮湿的味道

 

月光叮叮当当

为这场诗意的会盟无偿打更

墨客们围酒香而坐

朦胧的背影

像几朵刚刚入世的云朵

把美好的意境

 

 

留给山下的灯火

 

他们用眼色交流

用心灵碰杯

语言在共同的话题中

徐徐潜行

 

应邀在焉支山下会盟

墨客们都心痒痒地

想去爱情谷探险

摸一把那被唤作绝情的刀锋

 

文邹邹的话题

由粗犷的青稞酒带路

一夜间

便抹亮黎明前的刀刃

 

不等侠气的腰刀出鞘

一大早,我就与大家辞别

因我在前一天下午

就已翻越山顶

在深深的峡谷

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笑声

(2018年10月3日)

 

诗意果子沟

 

星垂大野,山川寂静

在山丹一个叫果子沟的地方

诗人们的对话

来得自然而又清新

 

茶与酒不是主题

诗歌才是生活真诚的教诲

因为朴实的母语

我们都记得河流的恩养

也记得大山的丰盈

 

今夜,果子沟无法释怀

这么多年,沉默穿越西风

花香在火焰上跳动

爱好笔墨的人

以文字相认

诗,早已是自家兄弟

 

夜色肥沃,山道纵横

话题绕出十八道弯的险峻

在这片爹亲娘亲的泥土中

扎下乡音

缠绵的根

 

明天我们就要去草原

深处寻找大山的福祉

此时不论远近

我们再度把盏,又念叨了一遍

缺席的兄弟们熟悉的名字

(2018年6月21日)

 

马场见闻

 

一只鹰

一块飞翔的石头

被谁抛向海水一样蓝的天空

只溅起声音的浪花

 

当一匹马悄悄走进黄昏

便有一群马缓缓走出黎明

今年气候干燥

军马场的六月像一杯

等待泡开的茶

不停地叫着雨水的乳名

 

不是苍鹰拒绝阅读

牧场的文章

而是雨水还在山那边

与白云私奔

风像一条黄绿色的围巾

在地平线上抖动

让青黄不接的草场

延绵、辽阔

 

在牧马人雕塑前

 

马追着风

欢腾的四蹄像四根鼓槌

敲打着大地这面威风锣鼓

 

马和岁月赛跑

蹄声裹挟着风声和雷声

马终于跑赢了岁月

可最后,马却不见了

 

走进山丹军马场

我看到一尊牧马人雕像

几位老人坐在雕像下聊天

天空在镜头里倾斜

 

那一瞬,我看见时间

勒紧了岁月缰绳

让一代军马的英魂

四蹄腾空

(2018年6月22日)

 

 作者简介:

  倪长录,男,笔名雪蝉,1965年生于酒泉,1985年开始发表作品。作品先后刊发于《诗刊》《星星诗刊》《飞天》《诗林》《诗选刊》《青年文学》《中国校园文学》《儿童文学》《散文诗世界》等报刊。作品被选入《新时期甘肃文学作品选》等十几种选本,也有作品获奖。系甘肃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现酒泉日报社做编辑工作。

 


 

焉支行(组诗)

 

文/万有文
 

天凉好个秋

 

一夜霜寒,秋又深了好几分

秋色金黄、艳红

正一点点渗进焉支山的肌肤

 

落叶松挂满黄金

正等待日落松山

低矮的灌木口含红唇

像胭脂姑娘滚烫的情话

早已漫山遍野传开来

 

草已把青绿肥硕的身影藏在秋风里

山上的牦牛想从风中拽出一大把

拽出的却仍是枯黄

它们只好郁郁上山

 

山上还有迟迟未走的夏天

只是这个夏天哟也已在秋风中打起寒颤

风一下一下,像个推门的人

早就想闯进来

 

偶遇

 

人世是慌张的

白牦牛看着闯进来的我们

像雨夜里慌乱躲避的鸟儿们

甚至有点惊慌失措

这些白牦牛却让我们好奇

遇白牦牛如遇山神

我们中拍照的人,一路摸过去

但我却还是担心此举会激怒白牦牛的某根神经

我早看到它瞪着我们的眼睛

像在责怪我们突然的出现

这神仙居住的地方

我们的闯入会令神仙们深感不安

我们该怎样安抚那颗不安的心呀

还是快快离开吧,好让那双惊恐的牛眼

重新透射出安祥和幸福

 

我们只是匆匆赶往人间

 

我们沿着栈道而上

栈道也是一条进山的路

只不过栈道有了人间的痕迹

而此前只有神的

 

周穆王幽会西王母

天池水碧波荡漾

天池里沐浴的身影依然皎皎如月

 

天上的神

月光下说话

神仙坪上有为他们专门修建的台

供他们歌舞升平,和番畅饮

 

但路过神仙坪时,没有一个人像神仙一样

登台说话

大都匆匆瞥过,又匆匆赶往人间

 

我们也匆匆赶着人间词话,像赶牦牛般

把月夜赶进焉支山的深处

 

偶遇秋色

 

在焉支山

我们遇到的秋天已开始变黄、变红

阔叶树挂上半面黄金,早已一路欢歌

满山遍野

 

河谷两岸,秋深石凉,河水哗哗

清泉处有秋声

山谷里一样藏满了秋风

和秋怒红的脸蛋

 

山上草木皆作欢迎状

嗽嗽,哗哗

枯草舞动,树木有声

 

而我们眼前,满眼的风景

也都已开始如我们一样缩首缩尾

打蔫的打蔫,变色的变色

好像生怕那个秋天发一通

暴雨雷霆般的大脾气

 

焉支山行记

1

焉支峡被人改成爱情谷后

两个旧情人,开始寻找各自心路的沟壑

 

2

山顶上一座塔楼是山的守望者

松林跨过这泥土的大山

却没能跨过跌老鸹河谷的沟畔

一过河,便是低矮单薄的青草

稀疏地长进东山的阳光

 

3

山上牦牛缓缓在动

这些在绿色里寻找生命的斑点

它们靠那些低矮的灌木隐蔽身形

它们时而是隐休的遁世者,时而是

幸福的伊比鸠鲁哲人

晒着阳光,啃着青草

让焉支山成为阳光下的一缕幽静

 

4

一股膳腥味从山的肌体里散发出来

牛儿们早已踏开一条小路

去往山的深处

我知道,云深处有人家

而牛蹄窝深处也有忧伤

 

5

他们还在喊叫

对着大山

喊出了山美,壮阔与辽远

 

6

他们翻过一座山又一座山

一座座山让我也有了爬山的冲动

爬过了,心里的结

就此打开

焉支山让我有重回人间的感觉

秋分十月的焉支山,我有一肚子的话想对你说

 

而焉支山却甩出一山的秋黄、艳红

让我沉静在爱情的美艳里

 

在焉支山上

 

打马走过,山上早已失掉

草原的特性。在河湾的地埂上

拣食的草,已由旧时的时光

挪至今日

 

马背上再无骑马的人,也无

缰绳。马鞍。马镫

放归自然的身心,早已同

草原一起,捕风捉影

 

没有一个月氏人,还

拿着历史的弯刀

没有一个匈奴,再说是这片

草原的主人

 

只有一束月光,映照着古时的天空

只有一个女子,擦满的口红和胭脂,还留在这

山河的一角

 

焉支历史

 

一箭射死自己的父亲

一箭射死月氏王,并拿月氏王头颅做酒器

的冒顿单于

终于来到了祁连山,也终于

见到了焉支山

祁连山养育了他的牛马

焉支山让他的女人们更丰腴美丽

得意忘形的匈奴敢于与汉王朝分庭抗争

当长城外,匈奴声唤如刀

霍去病将军早已等侯多时

狼烟滚滚时,那便是久经的沙场

刀光剑影里,匈奴帝国终于倒在血泊里

匈奴王也如丧家之犬遥遥逃去

魏晋南北朝时,河西如乱周章

焉支山仍然在你争我夺里

毅然存活下来

当好大喜功的隋炀帝

将焉支山推向历史的巅峰

三十六国使臣手持贡品如期而至

当历史还在一片欢声笑语时

三十六国早已烟消云散

至今,山丹只是一些汉长城的据点

焉支山也只是被景区打造的一座爱情山

名曰胭脂。是被历史忠爱的一个妻子

 

跌老鸹河

 

乌鸦成群飞过

像人世里彷徨的游子

 

它们寻访人世的知音

洗去仇恨的牙齿

用声音去救赎

 

面对苍白的天空

跌老鸹河有着深不见底的秘密

和忧伤

 

情人谷

 

情人谷里溪流如河

石头敲钟,水流弹琴

如鼓、如瑟,如清脆的弦音

我们趟溪而过,我们径越沟底的阻隔

寻找着情人谷里隔世的脚印

以及回望的身影里隐痛的悱恻

迟暮的眷顾和疼爱的抚摸

但情人谷终然空荡荡的

像一对失落的情人

各自想着心事,却永远没能走到一起

 

情人峰

 

祁连和焉支遥遥相距

正如单于与阏氏的深情对望

就像男女生死有约,彼此眷顾

情人谷里三生石上表白

情人峰望夫石上回望

一对死命的鸳鸯,何时已被时间

安葬在前世的记忆里,只留了昨天

今天,它只是一个风韵犹存的妇人

用空守的孤独求取华美的诗章

 

焉支山,一匹马抑或一块石头

 

它站在这片草原的最顶端

只有马才有这样的雄傲勇气

让山风吹一吹鬃毛,看看

山下的风景

 

绿,依然。一片承接一片

就像一匹马的草原。任它

奔跃。驰骋

 

那块站在山门前的石头

写着“焉支山”三个字

我分明看到一匹马

正从山上走下来

那么雄健

那么昂然

 

山丹

 

每一次过山丹

首先看到的是一节时断时续的长城

像是谁时断时续说着的话

烽火台是一些散落的逗号

将这些话隔开

而那离此不远的壕沟

一下子让我感受到历史的刀锋和陡峭

话题已从匈奴开始。

那些匈奴的战马呢

那些匈奴的毡包和牧人呢

当望向长城以北,龙首山仍然阴冷地

潜藏着战争的气息

尽管草原依然辽阔

尽管疾驰的马蹄已被车轮代替

但山丹依然是一匹从历史里奔跑着的战马

身姿昂然

它把历史驮在身上,奋力前行

时刻准备着翻山越岭

时刻准备着一招击溃偷袭的敌人

 

过了山丹

 

过了山丹,草茂盛了不少

草再不是贴着地面长

而是顺着风长

长成一些长发飘逸的古代战士

长成山青、水绿、花开、鸟兽行

 

鸟飞在花丛里,牛羊逡巡肥美

马蹄隐在草原深处

多美的草原啊

从古至今,它都长成那个叫胭脂姑娘的模样

 

它的美,是让历史都感到惊讶的

它的美,埋葬了那么多经过这片草原的英雄

所以,它壮阔、凄美

有着边塞诗一般的美

却时刻感动着我们

 

作者简介:

万有文,男,甘肃高台县人,作品见《诗刊》《星星》《阳光》《延河》《四川文学》《诗歌月刊》《飞天》《诗选刊》《散文选刊》《短篇小说》《芒种》《敦煌》《诗林》等报刊杂志,出版诗集《故地》、《月照河西》,作品入选多种选本并获奖,现为中国诗歌学会会员、甘肃省作家协会会员。

 


 

 

焉支山下花正艳(三首)

文立冰
 

花之海

 

十里花海

仿佛十里洋场

小火车载着民国的公子、小姐

去上香求愿

 

“咣当”一声

在铁轨的尽头

我从幻想中警醒

这是西北的丹城

并非大上海

 

花之艳

 

行进在花海

每个人都是皇帝

西驾的凤辇不再是尘土飞扬

这三千佳丽

这六宫粉黛

举着各自的牌子

伫立在去行宫的路上

 

这天下

这国土

这江山

都是人民自己的

众花聘婷分外妖娆

 

花之香

 

和风起磨擦的时候

满盘子的油彩泼向了山坡

花香最先飘入鼻翼之后沁入骨髓

调动色彩的画师呢

坐在彩虹桥头运筹落日

 

一场细雨试图掩埋花骨

一阵轻风试图把满城国色刮入河道

花乘势而长

越长越高

高出了今朝

 

作者简介:

文立冰,1969年生于山丹军马场,甘肃省作协会员。在《诗林》《阳关》《飞天》《星星》诗刊品,有诗入选《甘肃的诗》《新时期甘肃文学作品选》诗歌卷《中国当代诗歌导读》《河西当代文学整理与研究》江南时报《中国诗歌地理》甘肃篇《天马畅想曲——中国梦主题创作甘肃文学作品选》等多种选本。出版诗集《风中英雄》《纸项链》《染脂》。

 



 

焉支感怀(组诗)

 

山中一日

 

王升君

 

南山松柏挺挺

北洼溪水汤汤

蓝缎子的天

被阏氏做了盖头

 

被绿裹住

着迷胭脂

我被洗了一遍又一遍,瞬间

淘尽平生积蓄

 

来生就做山中老妖

取格桑花为妻

生十万花草儿女

不教他们读经书

不上互联网

只教他们读——

时光里的草木

草木里的琥珀

 

焉支诗客

 

 

蓝缎子的天

被吴莉和苗苗做了盖头

纯蓝是母女俩的日子

一枝雀跃的沙棘果

被龙巧玲做了发卡

嫉妒得阏氏掩面叹息

李华静坐焉支河边,她想

把这铮淙水声,终身带走

王国斌,一只北方的苍狼

一声吼叫,体内戾气尽出

惊醒一梦千年的阏氏

倪长绿的诗敲的月光叮叮当当

他一家人已染色胭脂,不信

你瞧她妻子绯红的脸颊

宋其彪的美篇把焉支重染了一遍

王升君约上曹三娃,打算

用焉支做《河西》的封面

万有文一首《天凉好个秋》,揽我们

《匆匆赶往人间》,这一切被

郭、杨二老精心烩制成青稞酒

诗友们笑坐山头,邀月品味

 

山门

 

进山,拜仙

出山,返回人间

瑶池一浴,神仙卧一梦

我就永远走不出来

 

焉支河边

 

不说大汉雄风,不说

单于夜逃遁,我只在乎

阏氏失色的幽怨

 

河心,一头狍子长啸成化石

格桑花已卸下火焰

月亮抱石谈心

我用筛子盛水

 

作者简介:

王升君,在《星星》《飞天》《中国散文家》《散文选刊》《北方作家》《甘肃日报》等刊物发表诗歌、散文、小说。多次参赛获奖,有作品收入文集,被中学语文试卷选用。

 



 

焉支山下(组诗)

龙巧玲

秋谒焉支山

 

不记得这是多少次登临

每一次上山都怀揣虔诚

乌鸦盘踞东山顶

像是匈奴又一次入侵

一只红嘴山鹑去人间报信

另一只在瑶池孵石开花

 

上山的石阶铺着霜

霜里有澜

红蓝草的蓝,兰州的兰

我的前世挂在钟山寺后的焉支松

一颗颗松塔住着一道道轮回

 

那个老鸹飞不过的峡谷

是我经久不愈的骨折线

密林深处有秋分落下的雪

藏着大黄,秦艽

却不能把跛足回复如初

 

是的,每一次上山我都想从人间走失

想把今生托给青苔上的一只枯叶蝶

想把肋弓搭成上天的梯子,向上

向上,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

 

 焉支,焉支

 

她有那么多名字:

阏氏,焉支,胭脂,燕支。其实

她乳名叫大黄山

是姐姐一样的亲人

蘑菇和甘草养一大家人

长大后嫁给单于

封后阏氏

是昭君一样的女人

陪嫁的大黄给匈奴疗伤

 

单于失祁连

焉支埋阏氏

匈奴的子民就地坐化成石

八月落雪,九月经霜

十月封山,打坐诵经

为十万蝶蛹超度来生

焉支峡

 

西岸

钟山寺的钟声

一层高过一层的松林

最高的万佛塔没有高过云层

石头可晒经,也可藏身

一只花斑豹子翻山越岭

 

东岸

白杨,云杉,金露梅

一页叠过一页的嵚岩

白牦牛,黑牦牛

驮着半山胭脂,半山沙棘

一只鹰叼着一块山阴

如神降临

 

跌老鸹河飞过峡谷

很多人爱她的名声

而我爱她的歌声,

鸦叫,回音,东西两岸

我默念过的

都是我要深藏的宝贝

 

跌老鸹河

 

水流动

听不见流动

水来的方向

看不见方向

一块块石头

石头上的落叶,是

时间一片一片跌落

如果这不是画卷

就是我的内心

经年叠加,青苔披挂

 

更深处的深处

一条栈道进去

光从幽深里向两边山体弹落

大批阴暗后撤

跌老鸹河,经过石头刷洗

躺在瑶池。瑶池里的石头

不是老鸹,是一只只天鹅

 

焉支松

 

一粒胚囊

在石头上谋略她的王国

大汉皇帝盗走了胭脂

你的英雄

从汗血马上跌落

 

你问石头要烟火

和石头相依为命

听风,听雨

听晨钟暮鼓

 

寒露雪后的黄昏

我来看你,姐姐

我是行走,你是站立

你看,夕阳挂在枝上

——一只转世红狐

 

木鱼敲响,九月殿堂

 

作者简介:

龙巧玲,女,甘肃省山丹县人,甘肃省作协会员,中国西部散文协会会员。著有小说集《谁摘走了你的第二颗纽扣》散文集《春天有双冰翅膀》《向东,向大海》。曾获第二届冯梦龙新三言短篇小说奖;第四届、第六届甘肃省黄河文学奖;第二届、第三届、第四届甘肃省金张掖文艺奖,多次获全国文学征文奖。

 


 

焉支山的高坡上(组诗)

作者:吴莉

1

草木葱茏,沙棘团簇

守护山林的人

尽可以坐在高坡头上,看坡下的

清明上河图,无非是

从一个门进去,绕着山

登石阶、过栈道

然后,垂直而下

才能听到天河涛涛

为你撕开成佛的峡谷

顺着水,经过吊桥

最后的摇摇晃晃

通向人间——

 

2

而观看的人在高坡上

孤寂地饮酒、熬岁月

听屋外的风声、雨声、松涛声

听夜黑风高的野兽声

一听就是八年

 

3

当我歉意的

对护林站马站长说

打搅你了。他笑道:

山上无人,你们来了可赶寂寞

 

4

我们向焉支深处前进

路旁的野草在护网栏内,高过人头

带队的郭老师叫我们停下

像父亲宣布家训

绝对不能抽烟,不能动用任何火源

我的心猛抽一下,莫缘由的

为马站长担心,直到今天

甚至以后的一想起来

 

5

打开栏门

我们向错误的方向前行

深深的野草,让我们提心吊胆

身后,有人大喊:

走错了,回来——

转身,我看到一辆摩托车

咚咚跌跌的赶来,车上有人在大喊

 

6

世界上最纯朴的笑脸

莫过于

我闯入了你的禁区,你还笑着

然后,你把我们带到

正确的路上

 

7

我们在焉支峰顶汇合

身后是茂密的丛林

万佛塔露出半身

在对岸的山顶

与我们隔空相望

谷底传来涌流之声,仿佛

大地的回音在说

总有一条河流,与你同行

你必须要跟上,长流的旋律

 

8

再远,祁连山召唤

地理中的孩子

焉支与龙首

都是母亲的支脉

 

废弃的护林站

 

一口水缸空茫

一方水井失声

垃圾和落叶乘虚而入

使我们难以判断,井干了没有

 

墙上的工作制度提到了死亡

“六中火灾要报告”的落款是:

高坡护林站

二ΟΟ一年三月二日

 

我绕过生锈的炉子走出门时

王国斌还站在,满是垃圾的地上念叨:

二人巡山查林,一人在站值班

 

守山的老妖

 

令野茫茫的草木皆兵

率排山倒海的野风呼啸

远离人间,独居成妖

把酒当歌,起舞弄影

或举手高指,当空自封

我,是守护焉支山的老妖

我有保佑天下的本领

所有的草木都是我的子民

美丽的山丹花是我的阏氏

我,既是英雄,也是单于

 

焉支峡

 

绕道而行者

迎太阳上山,跟太阳下山

我们是逆流而上的几个

河流送太阳下山

太阳送我们上山

在人民和低唱者的心里

焉支峡依旧是亘古不变的神话

即使风吹来短暂的庸俗

除了护山和放牧的人

谁都不能抵达她的源头

探究她内心深处的雄浑

她因此,隽永的流着祁连雪水

固执的养育古老的土地

 

作者简介:

吴莉,女,商人。2011年开始写诗,在《飞天》《时代文学》《星星》诗刊《散文诗选刊》等发表作品。有作品被收入《中国诗歌地理·女诗人诗选》《新世纪诗选》《中国实力诗人》《诗与远方 如梦敦煌》。甘肃省作家协会会员,多次征文获奖。

 




焉支,焉支

作者:王国斌
 

一定要逃到你的背面,一定要伏在你的肩上

一定要喊出来,一定要露出狰狞的一面

一定将三世的恐惧统统抛出去

一定等秋黄了,草白了,心空了

 

躲进你怀里的人,注定要迷失一生

而你曾容下万国,收留了多少草木的春夏秋冬

我是你最懦弱的那个孩子,哭一声

都怕惊飞了那一弯白月亮做的风筝

 

等俗世暗淡,凡人消散

等雪封了山,等白牦牛隐入白云间

才知道这满山遍野赤橙黄绿的沙棘果啊

都是你的新娘

 

此时,唯愿与山顶的护林兄弟痛饮八十碗

从此相守八万年

 

作者简介:

柳岸。原名王国斌。习诗作画三十余载。爱人,爱歌,爱生命!自由职业者。偶有小品示人。常怀巨制做梦!

 




焉支,焉支

中秋,再次写一写焉支山、钟山寺

作者:曹三娃

 

玉米叶片露出苍老的皱褶。镰刀收起锋芒

茫茫大地隐藏了应有的丰腴

苹果和青菜开始设局。而我清除地窖

圈养我单纯的甜蜜和翠色

 

是一个秋天的故事。我只谈论庄稼

从根部开始,一直延伸到远处的黄色

像是一群和尚穿着崭新的僧袍爬上焉支山

进了钟山寺打坐诵经

 

某年某月我写过车过东乐。写过

一段汉长城断断续续的讲述匈奴或是月氏人

联姻时遗忘在山腰的胭脂,浸洇十万大山的花朵

隋炀帝万国博览会的轿子摇摇晃晃,如同那时的江山社稷

 

隋朝败了。匈奴败了。都是江山省略了历史轮回

如同钟山寺纠正了焉支山的斜度

史册打捞起隋朝的尸骨,面目狰狞

摆在河西的封面

 

作者简介:

曹三娃,高中文化程度,农民。八十年代开始发表作品。迄今已在《诗刊》《散文选刊》《散文世界》《西部作家》《诗潮》《飞天》《星星诗刊》《中国诗歌》《诗歌周刊》《中国诗人》等杂志发表诗歌散文300余首(篇)。系甘肃省作协会员,文学杂志《黑河水》小说编辑。

 


 

焉支的婚礼(外一首)

作者:郭勇
 

焉支,单于的新娘

浓妆艳抹

华服盛装

婚期定在十月

 

长头发的王国斌

冒充单于

想以假乱真

结果爬山不行

未能获得你的芳心

 

热心的宋其彪

为你免费拍照

不惜动用了飞机

由于李华看的太紧

那点心思没敢流露

白忙了一天

 

倪长录三百里赶来

才到你的脚下

就被老婆和丈母娘胁裹

去那些无花无草的地方看牛

让他不得沾花惹草

 

王升君,万有文

两个激情勃发的男人

倒是为你写了好多新婚的祝辞

赞美你,崇拜你

但是没有一个敢大胆地说

我要做你的单于

 

年过花甲的老郭

把你当做一壶酽酽的山茶

品味你的醇厚

审视自己的肤浅

任老伴扯着嗓子发野

充耳不闻

 

大学生丁玉,小学生苗苗

采摘红透的沙棘果

做个晶莹的项链送你

想做你的伴娘

 

吴莉没有闲着

一边忙着接待客人

一边忙着构思给你的诗

她想把你的婚礼办的

不留遗憾

结果是客人们都很满意

结果是弄了一个通宵的诗

给客人一顿美美的早餐

 

龙巧玲也是想做伴娘的

结果崴了脚

变成龙老太太

柱着两条拐杖

最后一个到达

那个承诺背她的男人

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气的一晚上都在诅咒

“单于失祁连

阏氏葬焉支

匈奴的子民就地坐化成石”

 

玉门学校的丁丁

成了半个主人

给来宾安排住宿

接他们上山

他是你最理想的管家

 

曹三娃奔不地来

急的在甘州干喊

 

杨桂平也奔不地来

转道嘉峪关

再去金塔

想把遗憾补回来

 

焉支,焉支

这场婚礼的策划人是胭脂

 

探秘焉支山

 

我们用脚

时间和毅力

丈量原始森林

丈量大壑,巉岘、险峰

山杨拍掌,松柏列队

灌木丛林捧着浓绿

欢迎我们

 

我们用眼

耳朵和心

捕捉幽深

捕捉静穆,苍翠,神秘

濯洗浮躁,浅薄,世俗

焉支河欢迎我们

 

我们甩出臭汗

让清风沐浴

把所有的不快和烦恼

对着深壑喊出

收回被过滤的清音

 

我们不在乎是否到达

我们只在乎过程

穿过一片密林

我们体会柳暗花明

攀上一座山峰

我们享受征服者的快感

 

我们没有到达百花池

也没有到达龙池

柏木要岘

成了此行的终点

 

焉支啊

把你的神秘与诱惑

暂时留着

 

创作简历:

郭勇,甘肃山丹人。县文联退休干部。先后在《飞天》、《星星》、《散文选刊》(下半月)、《北方作家》、《六盘山》《雨花》等刊物发表作品100多篇(首)。作品多次入选权威选本并获奖。出版《山丹民歌谚语选》(中国文联出版社);散文小说集《昨天》。编辑山丹旅游文化系列丛书《焉支风》、《马场梦》、《长城魂》、《艾黎情》、《佛山缘》、《山丹民俗风物游》、《山丹之最》等。甘肃省作家协会会员。

 




西部行走(诗三首)

杨桂平
 

四坝陶瓷的温度

一个黄昏

打鱼归来的一个男人

饮着青稞酿造的美酒

脸颊比夕阳深沉

泥土的清香唤起

一头沉睡的雄狮

他用如炬的目光

缠绕着身旁的女人

 

身着兽皮的女子

露出圆润光洁的脖颈

一笑

眼神似妩媚的猫

洁白如瓷的牙是

一头小兽

她的双手沾满了泥巴

在制陶茅草屋里

青土的光洁在她的手里

像丝绸一样

比她的皮肤细腻

 

这也许是四千年前的一个黄昏

那时她小心翼翼

放下成形的陶罐

用骨针缝补着破了的渔网

男人似猛兽扑下山来

她慌了

碰倒了陶罐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创造了一个伟大的奇迹

陶罐上的网格纹

就此诞生

那个陶器延续了一代又一代的

文明

 

果子沟

 

三月三春风十里

来看你

包谷面馍馍清茶水

门前的喜鹊叫开了一树的

杏花开了

杏花落了

 

没有人记得你也没关系

老屋里的锄头记得

屋后的小毛驴记得

院子里的杏花记得

果子沟里的春风记得

 

 黄花菜山药蛋

红丢丢的蔢蔢(野草莓)酒

山珍野味草芽鸡

都拉你进屋子

三月三来可以

端午节来可以

秋期八月可以

果子沟嫁女的时候

我捧着一颗

痴心来

 

行走在河西走廊

 

乌鞘岭的雪

敦煌的沙漠

是河西走廊的心情

忧郁的时候飘落成雪花

兴奋的时候奔跑成沙漠

 

时有雪花

时有沙尘

就像母亲的两个孩子

他们调皮的时候

是沙尘暴  雨雪霜

他们温顺的时候

是河流 是森林是绿洲

 

我喜欢他们脚踏实地的样子

那时候的河西走廊

最像一位饱经风霜的

母亲

 

作者简介:

杨桂平。甘肃省作协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西部散文学会会员。出版散文集《焉支行》、《山丹美食》。偶有诗歌发表。编辑出版了山丹地方民俗文化丛书《山丹民俗》《山丹故事》《山丹美食》《山丹民歌》《山丹影像》。现任《山丹文苑》杂志主编。

 


 

焉支山中沙棘红

 

李 华

 

      焉支有名,名于汉,延旭于隋。单于阏氏的哀怨只是一些历史夹缝里的叹息。而今人多为焉支景色而来,形如我者。而这次亲临焉支,却完全背离初衷。

      蓝缎子般的天空,舒缓、轻盈、梦幻。偶尔一缕风过,透蓝的盖头被掀起来,几朵白云悠闲游移在湛蓝中。远处的祁连山慵懒地舞动着雪白的哈达,近处的焉支山重峦叠嶂,莽莽绿海铺天盖地卷过来。久违的遇见,尘封遮蔽许久的视觉一下子被激活。

      斜坡的空旷地带,目之所及,到处都是苍苍茫茫的沙棘丛林。棘,刺也,但凡长刺的草木,大都有着鲜明的个性。再说这么妖艳的东西,不这么自己护着,不是失了内敛的高贵吗?高高矮矮的沙棘果果红的耀眼,叶子绿的洗涤人心。果似美人眉心的红痣,成串成串挤在枝丫上,艳艳的,素静的大山顿时变得摇曳多姿。文友们急匆匆地奔向林边,甚至伸展双臂高呼。迫不及待地摘一粒品味,酸酸甜甜涩涩的滋味直逼后脑。俏皮、浪漫的诗人巧玲姐姐想和温润光亮的小果果来合个影,拿它做了发卡,活脱脱一个妖野艳美的女人。护林站的马站长告诉我们,西北地区由于干旱少雨,土地瘠薄,栽种乔木难于成活,大多成了小老头树。独有沙棘具有耐寒、耐旱、耐瘠薄的特点。不但自身能够适应恶劣的自然环境,而且由于它的固氮能力很强,能够为其他植物的生长提供养分,创造适宜生存的环境。沙棘果实成熟后,它的果柄处不形成分离层,所以只要鸟雀不啄食的话,沙棘果实可以长期在树上保留,甚至可以保存到下个年度的收获季节。就这么个矜持的小果果,严寒也拿它没治。

      在这之前,我从未见过,也从没有了解过沙棘的点滴,只知道超市里卖着一种酸酸甜甜的沙棘汁饮料,好喝的很。殊不知它内里的深厚和浪漫美丽的故事。古希腊时代,各城邦之间战争不断。一次,斯巴达人打了胜仗,有60多匹战马在战争中受了重伤。斯巴达人不忍杀死自己的战马,又不想看到自己心爱的战马死去,于是将它们放到一片树林中。过了一段时间,他们惊讶地发现那些濒临死亡的战马非但没有死去,而且一个个膘肥体壮,毛色鲜亮,浑身闪闪发光。斯巴达人感到非常奇怪,最终发现这群马是被放到了一片沙棘林中,这些马饿了就吃沙棘叶,渴了就吃沙棘果,依靠沙棘为生。聪明的古希腊人从此知道了沙棘营养和治病的价值,而且还赋予沙棘一个浪漫的名字“使马闪闪发光的树”。

      大山深处,依山而建的几间青砖柱子,土坯墙体支撑着的残垣断壁,风雨的侵蚀,已经看不出房子原来的眉眼了,这是已经废弃的最久远的高坡护林站。向南相距不到5米的地方,有一排红砖瓦房,看建筑的风格,应该是上世纪八十年代所建。在房屋周围松柏和灌木围成一圈,算是护林站的院子,锈迹斑斑的太阳能热水器沉默在院子正中。树墙外面是废弃的水窖,几块长方形的水泥板盖着。焉支山风景优美,夏秋季节,山花怒放,争奇斗艳。对于远游的我们来说,这等景象自是秀色可餐,但作为护林人长年坚守在这大山里,又有谁会懂得他们秉承孤独长期坚守的滋味呢?随行的郭老师曾多次进入远山深处拍摄过护林人的工作与生活。每年10月至次年5月的防火期,护林员轮换守护,每月只能休息5天。高坡站位于海拔2700米处,报纸一个月只送一次。以前没通电的时候,利用太阳能每晚只有两小时能看电视。打电话更不容易,只有一些制高点,手机才有信号。最难的就是冬天,只要一下雪,进山的路就被封死。汽车进不了山,所有的生活物资都要靠一辆摩托车驮到山上,有时候还需要靠人把购买的粮食蔬菜背上山。护林人的工作是枯燥的,白天要在诺大的护林防区徒步巡山二、三十公里,过着坐看山行的山林生活,晚上几乎没有什么业余活动。对于他们来说,劳累其实不算什么,孤寂才是最难耐的----“通讯靠吼,巡山靠走,喊伴靠狗,娱乐靠酒。”

      上山的路上,我们走错了路,护林站的马站长骑着摩托追上我们,告诉我们正确的路线。美女诗人吴莉说:世界上最淳朴的笑脸莫过于,我闯入了你的禁区,你还笑着,然后,你把我们带到正确的路上......这话揪疼了我的心。

      三百六十行,为什么偏偏要选择在大山深处当护林员?每日面对的是爬不尽的山,走不完的岭,一天到晚忙碌下来,满脸写满着疲惫和困顿。他们割舍了太多的人间天伦之乐。

      在灌木从中偶遇一位放牧的中年汉子,我们不禁攀谈起来,汉子是山里牧民,很健谈。头戴一顶有点发白的蓝色帽子,黧黑的两颊,深陷的眼睛里透着刚毅、敏锐。一件罩住脚跟的棉大衣,是灌木的那种灰绿。即使山外还是20几度的大热天,山里已经用棉衣在御寒了。汉子告诉我们,他家里养着100多头牦牛。他们养牛的方式就是敞放,把牛放在山上,不用看守,让牛在山坡草地上自由觅食。放牧之余,他还会在山中采摘些蘑菇,可以卖个好价钱。言语间的那份自足似乎感染了林子里的风和草木。伴着爽朗的笑声,他骑着那匹膘肥体壮红褐色的骡子在丛林中渐行渐远。觅食的牦牛顺着山势,像点缀在山坡上一朵又一朵黑色的、黄色的牡丹。焉支山水草肥美,纯天然没有污染。坡上散落的牦牛,徜徉在漫山遍野,牛儿们恣肆自在,想吃什么,在哪个坡面吃全凭着自己的性子。喝着山下溪涧里清冽的泉水,吃着光照充足的草木,皮毛瓷实,光亮的很。做一只焉支山的牦牛也好,自在、且能发出自己的光亮。鲁迅先生不是也想过做牛吗?当然,先生那是人民大众的牛,而非我等小资情调。

      牦牛安静的吃草、摇尾、回眸。山峰,牧人,牛马这一切是那么的祥和自然,我按动快门,将这画面定格。

      除了游客,总会遇到一些散落在栈道上的星星点点的山民,肩上背着用麻绳交叉绑着的大尼龙袋子。袋子里鼓鼓囊囊装满了风干的松塔。郭老师的家就在焉支山脚下,他告诉我们说,小时候家里穷,每到秋红时节,他们便会来的焉支山的松林里,把那些新鲜的松塔摘下来,用麻袋背回家,铺到院子里晾晒,等松塔晒到半干的时候,倒立松塔,用木棍轻轻地敲,松子就会从壳里剥离出来,晾干的松子可以卖钱,补贴家用。松塔则用来取火、烧炕。一个冬天都是这样过的。我的眼前浮现出一幅画面:一家人围坐在土炕上,火盆里的松塔哔哔啵啵地燃烧着,欢快的火苗将光亮照耀在山里汉子、女人、孩子的身上。如今,山里的人们生活水平虽然改善了,但他们捡拾自然脱落在树下的那些松塔作为取暖燃料的生活习惯,一直延续了下来。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生活在山里的子民们,感念敬畏这山灵,与山中万物和谐相处,共生共长。

      焉支山,因着一帮喜欢文字的朋友,沿着诗歌的小道从四面八方,缘聚这里。触摸美丽、触摸自然,触摸美丽中的生涩,也让沙棘之红与人缘聚在时光的诗笺上。

 

作者简介:

李华,女,诗歌《高老庄》(外三首)曾获张掖市委宣传部“西游记与张掖”征文奖;诗歌《零点诗人》获临泽县第二届“枣乡文艺奖”。有诗歌、散文在《张掖日报》《枣林》等刊物发表。

 


 

 未参与活动,附诗一首(原载《甘肃日报》):

 

阏氏,阏氏,匈奴的妻子

周 步
 

……空廓啊,有时候站在这座山下

我有一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感觉

匈奴离开这片土地已经两千年了

匈奴在这座山里生活了三百多年

 

有时候

我努力把自己想象成一个匈奴的后代

然而不是

生命无法靠想象来延续

 

这座山里,据说住过一个叫冒顿的匈奴

他年轻时研发了一种叫鸣镝的箭镞

他弑父为君,速击东胡,智取西域

他和刘邦的太太,一个寡居的皇帝妇人

开了个贻笑千古的玩笑

不过后来的事实证明

他确实是匈奴历史上最伟大的英雄

 

按照匈奴的习俗

“兄去弟可纳其妻”

刘邦是他多年战斗的老朋友,好兄弟,死对头

现在不在了,他当然可纳其妻

只是,他至死想不明白

那个单身女人怎么就那么固执

 

焉支山是世界上最好的养马基地

焉支山里有世上最美的女儿

冒顿的第二个妻子、第六个妻子、第八个妻子

据说都出生在这座山里

匈奴把妻子叫阏氏

所以匈奴离去的时候

大放悲歌

失我焉支,失我阏氏……

 

 

(责任编辑:周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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