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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商”琐记

时间:2018-01-11 10:26来源: 作者:高世麟 点击:
不管是被动的做买卖还是主动做生意,我的经商岁月多是一些辛酸的记忆,没能让我有赚钱的快感,只是认识了自已的短处,深感乡村生计的不容易,也算是一种体验和历练吧。即便是如今,我脸皮比之前厚了不少,但我仍是不善营销,总是固执地认为包装与营销都是有罪的,只有等

我算是极不擅长于做买卖的了,小时候父亲给我钱我也不好意思去买东西,但迫于生计,我很早就“经商”,记忆中大约十一二岁就到街上卖自家种的菜,卖菜的钱算是家里除了养猪以外的另一种现金收入了。不会用杆秤,就论捆或份来卖。每到蔬菜上市的季节,父亲从地里把莱收回家,用稻草捆成一把一把,放在菜篮子里,我提到街上,等客人来买,一把两三毛钱不等,葫芦南瓜之类的大小不一,不能成捆,就论个卖。有时也卖菜秧,用南瓜或葫芦的阔叶或报纸把根部带泥的秧苗包起来,捆成小捆卖。中秋前后卖大豆,从地里拔出整株大豆,砍去根部,剔去叶子,剩下豆夹和枝干,大约每2—3根均匀地捆成捆来卖, 一般是卖煮熟的,也有卖生豆角,秋收后还可卖炒豆子,干豆籽在锅里炒熟,或加盐水炒成入味的盐豆子,卖的时候就用个杯子量着卖,一杯几毛钱。山上有野果子的时候,我们也会釆来卖,主要是野生猕猴桃,乌饭(土名“树籽”,熟透呈蓝黑色圆粒状),野竹笋,野山菇之类的。还有采草药卖的,山上各种青草药:铁莲骨,龙牙头,金锁匙,苍籽根,鱼鯹草,摩天前……我是脸皮特薄的那种,每次都很不好意思,挎着菜篮从家里走到街上,总觉得两边的熟人都在盯着我看,站在街边也是一声不吭,光等着人来买,那时候多数村民都自种菜,买的人很少,虽然巴望着早点卖完回家,可是常常是站了大半天还是卖不完。

        现在村里的小孩们已很少象我小时候那样站在街上卖菜了,基本是中老年人。如今每次回家,看到农人挑着自家种的莱到街上卖,我就难免心生同情,或许不因为赚钱的多少,只是油然想起童年的辛酸,那时候乡村收入来源很少,赚钱太不容易!农民们虽已很卖力了,却还是难于应付穿衣油盐和孩子上学等基本开支。

        大约上中学的时候, 长大些了,上了力气,寒暑假时偶尔也去工地或砖瓦厂做点零工,或是帮做草菇的农户拧稻草,但这机会不多,我体力也不行,人家不太喜欢用,最经常的是到山上刈柴卖给砖瓦厂烧砖用,计重量算钱的,量力而行,比较自由,那时候价格是每百斤一块五左右,村子附近有两个砖瓦厂,一个在离村约一公里的南安桥,另一个在离村五公里左右的十字亭。我们到附近的山上,用柴刀象理发一样把山上的柴草连同灌木荆棘蕨草一并刈下,捆成捆,挑到砖瓦厂过秤登记,每天要来回好几趟,隔一段时间结算一次。虽然我们已经很努力了,但一个暑假下来还是很难赚够学费。有时我想,放到如今,我们即便是上街捡塑料瓶纸皮,一个暑假下来也能攒够学费吧。

有一年暑假,常年在外面做生意的表叔批了些白地瓜让我们兄弟俩拿去卖,赚的钱归我们作学费,除了在街上卖外我们还挑到附近的工地卖给建水库的工人,弟弟力气大些,但不会看秤和算钱,他就负责挑担,我负责称重算钱。个别工人看我们是小孩,居然使心眼,趁一堆人围着谈价,称重,算钱,我们没注意的当儿偷偷往不远处的乱石坑里扔地瓜。我虽看在眼里,但他们人多嘴杂死不承认,也奈何不了。另一次是寒假春节前,表叔批了几袋花生,我们挑到附近的小村子卖,一斤1.3元,比当时的市价便宜不少,最远挑到近2小时路程的龙源村再绕道回家,几天下来,累得够呛。具体赚了多少钱记不得了,唯一的映象是,每个学期的学费几乎没有凑足过,都是紧巴巴的,甚至多次拖欠。现在想起来,当年因没钱而辍学的小孩比比皆是,也没听过有什么城里人来"爱心助学",也许大家都穷,也助不过来,即便真有,大概也很难轮到我吧。

         成年之后,我也算正儿八经地开过店,如今时髦说法就是所谓“创业”。我租了老街上一个很小的铺面(月租只要几十元钱,曾经是个豆腐店),木墙壁和遮雨棚都破烂不堪,摇摇欲坠的,沿街的一面因为要摆柜台,我只能花点钱请木工师傅做了几扇活动推拉门(木料是之前家里攒的),这算是唯一的“硬件投资”了,除此之外的店内玻璃柜台、货架、摆烟的专用木框都是我用业余时间亲手做的,后来我初略算了一下店的投资总的算起来还不到1000元(那时教师月工资大约是200元),其中我还向朋友借了500元。卖的杂货就从几百米外的批发店按批发价拿货,再摆到柜台上按零售价卖出去。这条街上是小学生上下学的必经路,我还常常到县城批一些玩具,小日用品来卖。店铺刚开张的那会儿,我也干劲十足的,希望真能赚点钱贴补家用。因为我当时在乡下有工作,店的事基本交给老父亲和弟弟看,因为确实是太简陋了,我们家人也都不是经商的料子,周围的老店家本身就不少,我们的竞争实力远不能比拟,生意十分惨淡,这样维持了约大半年,只得放弃。

      不管是被动的做买卖还是主动做生意,我的经商岁月多是一些辛酸的记忆,没能让我有赚钱的快感,只是认识了自已的短处,深感乡村生计的不容易,也算是一种体验和历练吧。即便是如今,我脸皮比之前厚了不少,但我仍是不善营销,总是固执地认为包装与营销都是有罪的,只有等着别人需要我了,我才心安理得地给他提供力所能及的服务——活该是打工的命了!

 

                                          高世麟(2015.07)选自《驿外随笔》(四季出版社·2017)

(责任编辑:韩昕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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