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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 《校花》第九章(4)
《校花》第九章(4)
 

    不一会儿,我追上了孙有炳,听着他背心里油饼被甩动的折断声,一下就跑不动了。我回头再一看,好吗?那个炸油饼的小伙子带着一个小伙子追了上来。
    我突然反应过来,坏了,油锅小姑娘也能看,我哈嗤哈嗤大口喘着粗气说:“油饼,”我也不知道叫有炳还是油饼,“快下道……进玉米地……”我跟他一前一后一头扎进了玉米地。我用胳膊挡着脸,玉米叶刮在脸上和脖子上火辣辣地疼。玉米地外头有人在喊:“小崽子快出来,这是我家的玉米地,踩断一根玉米,打断一根肋骨!”
    我听完这话差点崩溃了,真***倒霉,怎么能跑到人家自留地里来呢。这比中大奖还难。我停下来,定了定神,心脏像拳头一样捶着肋骨。我心里在叫,别在里头帮着捶了,呆会儿人家在外头还捶呢。胸口憋的喘不过气来,咽喉处被割了一样疼,看着胳膊上手上被玉米叶划的伤口,我欲哭无泪,汗水顺着脖子流到前胸,汗衫湿的能拧出水,跑吧,就是跑断了腿也不能让人家打断了腿。
    我顺着垄沟往前跑,也不知道往哪里跑,只有一个想法离外面嚷嚷的声音越远越好。玉米地里湿热的高温像鹅毛塞住了气管,外面有不同的声音在喊:“快出来,不出来,我放狗咬了。”一个更粗的声音在喊:“踩断我一根玉米打断你一根肋骨。”
    妈的怎么还有狗呢,我刚才踩坏人家多少根玉米,两根?刚下道冲进玉米地时不是两根就是三根,顺着垄跑时基本上没碰倒玉米,最多有两三根被撞歪了。我正想着被逮着后怎么辩解减轻自己的罪行时,一脚踩在一块四棱八叉的石头上,我的凉鞋带一下断了。
    得,这回再想跑都跑不了了。我拖拉着凉鞋没走两步,一个趔趄顺势倒下,后背靠倒了一片玉米。我刚要起来,感到脚疼得厉害,刚才倒地时可能崴了一下,真是房漏又逢连阴雨。此时四面八方的脚步声、叶子的刷刷声、飞鸟的呼救声、进站出站火车汽笛的长鸣声,和自己呼哧呼哧的喘气声混成了一片。不能再跑了,我恨自己,如果今年冬天我要响应学校组织的跑到延安的长跑活动,我今天的耐力不会那么糟糕,兴许会逃过一劫。可我早晨一次都没跑过,每天还腆着脸到张东旗那报三千米。我还恨自己心眼太实在,又没抢人家油饼,到现在连油饼味都没闻着,瞎鸡巴跟人家跑什么,孙有炳这孙子跑哪去了?我正想着,不远处有一片叫骂声,接着是狗不停的叫声和孙有炳狼哭鬼嚎的哀求声。我听了这个声音,脑袋像进了飞机,嗡嗡嗡嗡响个不停,我嘴里无声地叫,完了,我像隔夜的豆腐脑一样瘫在地上。
    孙有炳的哭泣声求饶声顶进我的耳朵里针扎一样疼。“徐伟成……出来吧,我被大哥逮着了。”
    “徐伟成,小兔崽子,快滚出来,如不快点出来,二爷逮着打断你的狗腿。”
    听了二爷的话,我心里一震,看着这片玉米地,真像一个又大又绿的围城,我往哪跑,趁着孙有炳被抓还有一个伴,站起来,腿上灌了铅一样沉重。我突然想起昨天放在雨水口那块二十斤重的铅锭,让人发现了没有,完了事我一定找机会给拖出来。正想着外头又有人叫喊:“小丫挺的你出来不出来?”我听了这话哭着说:“我这不出来了吗。”我一瘸一拐趿拉着鞋走出玉米地,看着孙有炳被反捆着手,我也把手伸过去,二爷看了我一眼,把我和孙有炳捆在一根绳上,他把绳刹紧后,照我屁股上狠狠地踢了一脚。
    我“嗷”地大叫一声,向孙有炳后头躲去,那条半大的狗被我吓的向二爷身后藏去,二爷朝走过来的女孩说:“二丫儿,你来干什么,回去帮老四把摊儿归置一下。”
    二丫儿说:“我跟他交代过了。”
    二爷说:“看这俩小子像是城里人。给他俩送派出所去吧。让他家来领人,你去地里看看他俩踩坏了多少玉米。”
    我和孙有炳互相看了一眼,心想,送也没什么不好,这要带到二爷家,给我们捆在枣树上,打个皮开肉绽也没的说,现在去派出所这顿打是躲过去了,赔钱是跑不了了。
    我们回到火车站,穿过自由市场,向右一拐没有一百米就到了派出所。二爷进了院,跟一个刚从屋里走出的雷子说:“江所在吗?我替他抓了俩抢劫的。”雷子瞥了我俩一眼,把缸子里的茶叶向葡萄架底下倒掉说:“后面办公室看看,应该在。”我俩跟在二爷的后头来到后院,他让我俩在房前蹲下,自己敲开一个房门,回头对二丫儿说:“把绳给他俩解开。”二爷进了屋,里面断断续续地传出二爷的说话声,一会儿一个四十岁左右的雷子出门大声喊:“大周,到我这儿来一下。”有人在隔壁屋里答应。一会儿一个三十多岁的大个子从屋里出来,快步进了所长的门,约摸二十分钟大个子出了门,他朝我和孙有炳说:“你俩跟我过来。”他走到正对着前院的一间审讯室说:“你俩在窗下蹲好。”
    大周走到一个门口推开门叫:“小陈,来活儿了,带瓶钢笔水过来。”他说完去了前院,小陈出了屋和二爷打了一个招呼进了审讯室。我蹲在窗户低下使劲听着屋里的动静。二爷大名叫孙常福,在家行二,他把案情原汁原味说了一遍,最后他谈到了赔偿问题。小陈出了门,叫我:“你先进来。”我进了屋,坐在靠门的长椅上,小陈开始审问,他先问了姓名、年龄、住址、学校。为什么来到顺义?我说:“星期日我和孙有炳到厂子找铁丝准备揻两弹弓架子。后来碰到保卫科陈大明追我俩,我俩不敢回家就顺着铁道走到顺义来了。”孙常福看小陈点烟的工夫问我:“这个孙有炳跟我们城关的孙有来什么关系?”
    我听了这话,脑袋一转,故意大声说:“你们城关的孙有来是孙有炳的二叔呀。”
    孙常福说:“大来子在家最大怎么是孙有炳的二叔呢?”
    我听了这话心里一惊,我迅速地想起一件事。有一次我问我妈,你19就生了我姐,我姥姥为什么22了才生您?我妈说,她上头死过一个。想到这我说:“你不知道了吧,孙有来上头有一个哥哥,两岁时得病死了。”
    孙常福又问了我几句,我对答如流,孙常福和小陈说:“我看这事就算了吧,大来子再有一年就出狱了,如果知道我给他侄子送过派出所,我在这地面上还怎么混。”小陈也点头称是,但他觉得还是做完笔录交给江所长让他斟酌一下才是。我听小陈说这话心里就明白了,这两家伙饿急了油饼都敢抢,大星期天的到厂区里就找根铁丝,恐怕没那么简单。小陈把我和孙有炳审讯笔录全部做完交给了江所长,他们最后商量给我们厂保卫科打个电话,只要和我俩所供述的基本一致就放人。
    下午两点,我们厂大轿子停在了派出所门口,从车上下来的有通县派出所老罗、学校教导处钟老师、厂保卫科郝科长,后面跟着我爸我妈,还有孙有炳***。
    老罗和钟老师在院里向江所长简单地了解着情况,郝科长和我爸站在后面不时地点头。江所长走到审讯室前朝屋里叫:“两个淘气鬼赶紧出来,没看你们的老师和父母接你们来了。”
    我和孙有炳低着头走出审讯室,江所长继续说:“回学校要好好向老师承认错误。”江所长又转向我父母说,“两位家长,孩子这么大了,回去可不能再打了,再打就出大问题了。”江所长一边说一边将我们送上大轿子。二班刘强他爸把车发动起来,回头用手指着我说:“你小子就别让父母省心。”
    我把头扭向车外,看着路两边的树一棵棵向后倒去,听着我爸和郝科长东一句西一句地聊着。突然,我妈向郝科长大声嚷嚷起来。
    “我回去就找陈大明,顺义派出所让保卫科接人,他凭什么通知这个又通知那个。这不是搞文化大革命派性是什么?”
    郝科长双手往下压着说:“嫂子,你先别嚷,你先冷静一下,我回去再问一下具体情况,可能是顺义派出所的意思,也可能他有别的考虑。”
    我妈说:“他考虑什么,他就是使坏。”
    郝科长说:“嫂子,话可不能那么说,他可能认为派出所与派出所之间沟通更方便一些。”
    我妈说:“方便个屁,他就是想把事捅大了,让更多的人知道,他不通过你科长有什么资格通知派出所?明天我就到厂子找他,和他一块见厂长。”
    老罗转过头朝我妈说:“徐师傅家的,你说话有点偏,你们教育,学校教育,有的孩子更需要派出所的教育,这俩孩子犯的事可不是什么小事,他俩抢了摊主七个油饼,踩坏人家玉米地,这事还小吗?六中的小黑子,聚众抢西瓜摊,就抢了一个西瓜判八年,一个西瓜多少钱,七个油饼多少钱,你孩子也就赶上好人了,回学校好好写个检查。”老罗说完看我俩一眼,我妈听老罗这么一说也不再说话。
    什么事情都一样,物极必反。我看我妈一进家门就找笤帚疙瘩,鸡毛掸子,我真害怕了,看样子这是两人都要动手呀,我绝望地哭喊着:“你俩合伙打小孩。”
    我妈说:“我俩合伙打你,我俩还合伙生你呢!”
    我大嗓门喊:“你今天不听江所长的话,我就不活了。”
    我爸听完一愣,噗哧一下乐了,他嘘了我妈一声:“一个女的怎么那么爱动家伙事。去去去,做饭去,今天早点儿吃饭。”他还亲自给我倒了一杯红糖水,要知道这可是沈副厂长到我家的待遇。
    那天我爸跟我聊了许多,甚至聊到了青春期怎么处理个人感情问题。我妈坐在靠墙的八仙桌旁撇着嘴看着我爸。我爸根本就不理会,我爸说:“伟成,按虚岁你已经18岁,已经是大人了,从今以后我不会再打你。既然你成人了,开学家里送你个成人礼,送你一双张东旗穿的那样的皮鞋。”
    我妈听到这里把择豆角的盆摔在八仙桌上:“怎么着,惹了这么大娄子还有功了?到18,真到18就是老罗的人了。再有,家里哪有闲钱给他买皮鞋,怎么着,给东北老东西的生活费不给了?”
    我爸说:“我肯定不用家里的钱。”
    我妈说:“不会是跟他一样想歪辙吧?”
    我爸笑着说:“我们解放前工作的又长了一级工资。”
    我妈说:“反正我不同意给他买皮鞋,钟老师说了,开学以后学校肯定对他这个事要处理。开学就穿一双新皮鞋,这不是向学校领导示威吗?领导对咱们家长怎么看,哦,偷东西还有理了?”
    我爸说:“你能不能小点声,什么素质,怕邻居听不见。”
    我妈说:“我工作环境不好,就是个焊洋铁壶的,声音大惯了,还怕人听见,家属院三岁小孩都知道了,你还掩……掩眼盗铃呢?”
    我爸说:“他偷什么了,他偷的东西在哪儿?还掩眼盗铃,蒙着眼睛能偷东西吗?”
    我妈说:“陈大驴要不发现,第二天他就把铅锭从下水口偷走了。”
    我爸说:“这***的就是文化大革命派性斗争,这要让我徒弟小邓发现了什么事都没有。”
    我妈说:“你就惯着他吧。”
    我爸说:“一个人要能文能武才行,一个家庭更要具备这些,你哥你姐从文了,你就从武吧!”
    我妈轻蔑地眯起三角眼说:“瞅你选的这个人,整天五脊六兽没个正形,干点什么不着四六,还从武,长的小鸡子似的。”
    我爸恨恨地说:“明天我买一只活鸡,你给宰了,先练练胆,从今以后,你要想喝酒,我亲自下厨给你加一个菜。”
    我妈捡着刚才散落在桌子上的豆角说:“行,你就步你爷爷的后尘吧!”我妈说的话不知是对我还是对我爸,我爷爷是国民党建军团团长,建国后判了九年,我爸的爷爷是个败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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